第158章
  裴湛这个婚假过得也是跌宕起伏,他回家把林夫人给他的藏品收好,忽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梦达的李宇舟。
  “裴律师,”李宇舟在电话那头,“有空聊聊吗?”
  裴湛刚把林夫人给他的一个前朝的瓶子放上他书房的书架,这刚把东西擦干净呢,电话就响起来了。
  他接着电话走到窗边,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不远处的赵韩洲大屏。
  “李总,”裴湛看着窗外的钢铁高楼,宁海这座城就这样冰凉地展现在他面前,“李总人贵事忙,日理万机,怎么有时间来和小侄我叙旧啊?”
  李宇舟在电话那头笑:“哈哈哈,裴律师真不愧是打官司的,这口才就是好啊。”
  裴湛也客气的赔笑,他冷漠又疏离地和李宇舟打着太极:“不敢不敢,李总过奖了,叫我小裴就好。”
  “那你也别叫我李总了,这多生疏,论辈分我也能当你叔叔。”
  裴湛捏了捏指节:“那就……李叔?”
  “不错不错,”李宇舟满意地说,“这样叫起来才亲热嘛,”
  “李叔,”裴湛听着电话回头往楼下看,“您今天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儿啊?”
  “没什么事儿,就祝你新婚快乐。我看张涵雅的合作社近来真是如日中天,听说你夫人在中间控股,小裴你也拿了不少股权?”李宇舟终于说了他的来由,“如今你手头有不少可用资金吧。”
  “真是承蒙我太太抬爱,”裴湛嘴角轻轻勾起,他恰到好处的拿捏着一个温柔的笑,说,“她自愿赠送了一部分股权给我。”
  李宇舟在电话那头恭维:“赠送了一半,贤伉俪还真是令人厌羡啊。”
  裴湛惭愧地说:“真是见笑了。”
  李宇舟和他两个人隔着电话笑起来。
  裴湛这时候也不再想和这老狐狸打太极了,他捏着电话转了个向,背对着靠在卧室的落地窗上,主动发问:“李叔今天打电话给我,不是只为了寒暄吧?”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李宇舟跟他绕了一大圈,到这时候才真正地开始显露意图,“小裴,你手头资金这么多,有没有考虑过去投资啊?”
  “考虑是考虑过,可市面上现在没有什么我觉得靠谱的项目,现在经济还在恢复期,大头都被人占着呢,”裴湛没办法地讲,“我这是没有门路啊李叔。”
  “你是没门路还是胆子小啊?”李宇舟压低了声音说,“近来的新闻你看了没有?”
  裴湛一个律师,一方面踩在金融风口上做投资,另一方面又打区域性的经济案件,他在长伦消息灵通,最怕赶不上趟跟不上时代,不看新闻是不可能的。
  全宁海最新的新闻他都是要先过目的。
  经济不比刑事,风口几小时就一变,消息就是资本。
  李宇舟话一说出口,他就知道这老狐狸的来意是什么了,可裴湛偏偏要装傻子,他听着李宇舟的话,明知故问地说:“李叔说的是哪一桩新闻?”
  “别在这里给我装傻啊,”李宇舟笑着打趣他,“寰宇的新闻,不信你没看过啊,近来宁海都传疯了,说陈家那个大公子得了不治之症了,你没听说过吗?”
  “听说了呀,”裴湛低着头,他嘴上笑着,眼里却闪过一丝阴霾,“说是得了什么癌……”
  李宇舟低声说:“那谁知道他得了什么病,反正都在说他活不久了,没到三十的人,就快死了。”
  裴湛事不关己地“嗯”了一声,然后心情愉悦似的笑了笑:“李叔您这话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看八九不离十啊,陈嘉澍从去年年底回国就不在分公司工作了,他下属都说他精神萎靡,整天看着无精打采魂不守舍的,最近不是传说陈董都飞回国了,就为了看他那宝贝儿子,”李宇舟笑眯眯地讲,“这事还真是有点儿说不准啊。”
  裴湛皱眉想了想,他应了一声:“哦,那确实啊……”
  李宇舟在那边顿了顿:“最近寰宇的股价……你看了吗?”
  裴湛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最近他们家股票跌的这么凶,是因为这事儿啊?”
  他装得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其实寰宇的股份都收了好些了。
  李宇舟在电话那边说:“是啊,近期寰宇股票不稳就是因为这个。”
  裴湛这时候才故意后知后觉地说:“那……李叔我得趁机买几股了,寰宇这种企业死而不僵,以后肯定是要涨的啊。”
  李宇舟见他这样说,在电话那头笑起来:“小裴你真是有眼光啊。”
  裴湛又开始谦虚:“您真是过誉了。”
  “但就买上几股,能赚几个钱?”李宇舟在电话那边循循善诱,“靠这几股能发家致富吗?”
  裴湛没说话。
  “你天天起早贪黑的打官司,打了这么多年,兜里也就那仨瓜俩枣,”绕了这么久,李宇舟终于开始说明他的来意了,“给人卖命,哪有自己当老板来的快活?”
  裴湛不敢轻举妄动,他心思百转千回的绕了一圈,试探一样地说道:“叔叔您这意思是?”
  “我之前听说你在海外,似乎是替陈董做事?”李宇舟也一样试探,“我听别人说,你好像和陈董的关系不浅啊。”
  裴湛立马笑着否认,但他否认的也并非义正言辞,反而故意在语气里掺了一点恰到好处的自得:“这都是谁传的风言风语啊,怎么都说到您这里来了。”
  “小裴啊,”李宇舟以为自己灵敏地抓到了裴湛的弱点,他笑着讲,“你跟我就不要伪装了吧?”
  裴湛笑着转去外间,他给自己接了杯水,小口小口往下喝。
  “海外有一阵儿都传疯了,说你是……陈董的亲儿子,你今天就跟叔叔透个底,”李宇舟开口问,“你是吗?”
  这事儿传起来也不稀奇。
  裴湛上学的时候就一直在寰宇里工作,他刚开始在欧洲,后来去美国,多多少少和公司的人也有一些接触。
  加上陈国俊给他挂靠的身份又那么不清不楚的,哪怕后来在他离职之后,陈国俊手底下的人做了一些清理,但依然还有一些风言风语留存。
  这些与他接触过的老狐狸自然查到了他那一套虚假的身份信息。
  不少人都把他当成陈国俊的私生子,明里暗里联系过他,让他跟陈嘉澍打擂台。
  只可惜,这些老东西的如意算盘落了空,裴湛后来不受陈国俊控制,直接脱离的寰宇的体系。
  他另立门户,跑去打官司,甚至在陈国俊的遮掩之下,他们找裴湛都困难。
  之后这些想动歪心思的人才不了了之。
  裴湛又听到这种话,也大概猜到了李宇舟的来意。
  陈国俊病危的消息封锁的很好,看来他的亲信里没有内鬼,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真正病重的人是陈国俊而非陈嘉澍,他们的迷雾放得简直天衣无缝。
  裴湛这时候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他顺着李宇舟的话往下说:“这我哪敢说呀,我都不知道我妈妈是谁。”
  李宇舟听他说这话:“你和陈董做过亲子鉴定吗?”
  “没做过,以前提过一回,”裴湛面不改色地撒谎,“陈董还跟我生气了,说要拿家法打死我呢。”
  李宇舟在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好一阵,等裴湛杯子里的水快要喝完了,他才忽然开口,说:“陈董的性格是这样没错,小裴啊,你真是有福气的人啊。”
  他那语气笃定的像找着了真龙太子。
  裴湛那一头雾水,倒是没想到说顺着李宇舟说两句话就能把人带沟里。
  他一时间开始质疑寰宇的高层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
  不过裴湛心里想也没表现出来,只是有些迷茫地说:“李叔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听不明白了。”
  他就这样完美的扮演了不知情的私生子。
  李宇舟在电话那头笃定地说:“你恐怕就是陈董的孩子。”
  裴湛大惊失色:“这不可能,我是孤儿,我父母都死的早,是陈董给了我一口饭吃我才……”
  “无亲无故,为什么要给你饭吃?”李宇舟无奈地说,“小裴你就没想过这件事不对吗?”
  裴湛似乎还沉浸在这样的震惊里无法自拔,他颤声说:“我……我去做亲子鉴定……我……”
  李宇舟胸有成竹地在电话对面说:“不用做鉴定了,我这里已经有了一份鉴定,是关于你和陈董的,鉴定报告显示,你就是陈董的亲儿子。”
  裴湛这次是真被吓得愣住了:“什么?”
  他喃喃低语:“这不可能啊……”
  李宇舟笑着说:“没什么不可能的,陈董这么多年在外面风流韵事一大堆,有两个私生子,那不是司空见惯的事吗?”
  裴湛脑子飞速思考,还在想那报告是怎么出来的。
  他和陈国俊绝没有血缘关系。
  李宇舟手里的这一份亲子鉴定报告,要么是有人故意想要李宇舟看见的,要么就是李宇宙造了一份假的来糊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