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醒醒!”
  见血液渗出的范围越来越大,祁羽一咬牙,释放出精神力,奋力地把哨兵不受控的双手扯开,用精神丝死死捆紧。他抬手按在哨兵紧绷的肩膀上,轻晃了几下,焦急地唤道:“谢墨余?”
  谢墨余听见声音,艰难地掀开眼皮,瞳孔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了眼前人的面孔。
  “老婆,你来了。”谢墨余浑身的肌肉在一瞬间放松了。他疲倦地合上眼皮,垮肩向前一伏,栽倒在祁羽的身上,声音虚弱:“我好热……脑子里也好吵,嗡嗡地响。”
  他把脸贴在祁羽的小腹上,依赖性地蹭了一下。
  “我好像是,精神过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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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精神过载?”
  祁羽重复这四个字。
  他的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
  明明只是一处不算深的擦伤,就算是再弱的哨兵也可以轻松耐受,怎么会激发谢墨余的精神过载?
  是觉得自己好骗么。
  祁羽不耐地低头,向下看去。
  谢墨余挂在他身上,一头黑发都被汗水打湿了。他口鼻中呼出的热气透过衣服布料,烘在自己腹部的皮肉上,真真切切地说明着哨兵的异常。
  “老婆,宝宝……”谢墨余似乎想拥住祁羽,但双手被绑在身体两侧,扭动了几下也无法动弹,只能伸着脸继续在小腹上蹭动。
  “帮帮我。”
  他身体向前倾,重心不稳,蹭着蹭着,嘴唇的方向渐渐向下滑去。
  祁羽惊得向后一退,连忙把谢墨余的脑袋往上托稳,然后朝后一推,把这个意识混乱的人放倒在长椅上。
  谢墨余躺着也不见安分,他眉头紧锁,难受地左右扭头。挣动了几下后,突然又从捆手的精神丝上觉察到一丝熟悉的抚慰力,急切地摩擦起来。
  他焦躁不安的同时,嘴中一直没停,黏黏糊糊地喊着祁羽的名字。
  祁羽喉咙发紧,默默收回自己的精神丝,在哨兵身边蹲下,叹了一口气。
  他真不知道该拿谢墨余怎么办。
  先是一见面演了一场大戏,想假装他们从来没有分手一样,做各种亲密的举动。
  被自己说完绝情的话后,也只消停了一晚,从今早开始,又自顾自地贴上来了。
  像突然打了什么鸡血一般。
  莫名其妙。
  眼下,还因为一个芝麻大的小伤就引发了精神过载,喊起老婆来了。
  但谢墨余确实是在帮忙过程中受了伤,自己帮他做精神疏导是应该的。
  祁羽掏出纸巾,把谢墨余额头上的汗水擦净,试探性地把手掌贴在上面,缓缓地放出抚慰精神力。
  “闭上眼睛,放松身体。放松你的手,肩膀,脖子,你的头颅……”
  他放软了声音,缓缓地引导哨兵的情绪:“我就在这里,把你的意识交给我,深吸气,呼气,慢慢地继续……”
  向导的精神力像一股清泉,先是包裹住全身,然后渐渐汇入哨兵的脑域中,温和地消解着里面的杂质。
  祁羽只进入到谢墨余精神领域的最外层,这里是一片雨林的外围,地面上聚着几滩黑色的黏液。
  他快速地一一清除掉,见脑域中恢复了正常后,便退了出来,观察哨兵的状态。
  谢墨余方才紧蹙的眉眼已经舒展开,身上的热气也慢慢消退了,整个人平静下来。
  祁羽收回手,把他手上乱糟糟的纱布拆掉,重新用碘伏消毒,仔细地包扎好,打了个齐整的结。谢墨余在中途清醒了过来,抬着手臂,默默地看着他在自己手上操作。
  “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痛吗?”祁羽问,递出去一包纸巾,让他擦一下脸。
  “现在很好。”
  谢墨余撑着从长椅上坐起,默默手臂上的纱布,展露出一丝笑意,“谢谢老婆。”
  “别这样叫我。”
  祁羽啧了一声,站起身,把剩余的的碘伏和纱布收拾好,说:“我得回去了。你……你自己坐一会吧,缓好了再过来。”
  他转身就往回走,但总觉得身后有一股炙热的目光跟着自己,盯得他头皮发麻。
  走到转角处,祁羽停了脚步,忍不住回过头:“过载的原因,你自己知道吗?发生之前有没有什么预兆?以前有没有一样的情况?”
  “好像……没有。”
  “全都没有?”祁羽不太安心。
  “都没有。”
  “嗯……好吧。你以后多注意一下,要是还出现这样的情况,最好去医院做个检查。”
  祁羽言尽于此。
  哨兵精神过载不是小事,严重的时候会直接导致死亡。就算没死成,那一场撕裂灵魂的剧痛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活下来后,也只能当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谢墨余的脸隐在昏暗的走廊中,祁羽看得并不真切,只见到他面朝着自己,点了点头,“嗯”地应了一声。
  祁羽收回视线,抬步消失在转角处。
  良久,坐在长椅上的谢墨余抬起头,用双手捂住脸,轻笑一声,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
  他站起身,脚步轻浮地走入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水流顺着下颌流到下巴处,滴落在陶瓷洗手盆中。
  镜子中的男人眼神幽深,眼白带着血丝。
  他把手探进外套口袋中,摸索一番,掏出一只白色的塑料小瓶子。原本贴在瓶身上的标签已经被撕掉,只留下一层粗糙的胶印。
  轻轻摇晃,可以听见药片互相碰撞的声音。
  谢墨余用指腹在瓶身上摩擦了几秒,沉思片刻,手腕一甩,把它抛向角落的黑色垃圾桶。
  药瓶在空中划出一条抛物线。
  哐当。
  *
  一番折腾,时间来到了下午三点。
  由于在湿地内的突发状况,原本安排的湿地勘察活动没法继续进行,今天的户外录制提前结束了。
  山区天黑得早,留在这里不方便拍摄,摄像组在周围补拍了几个空镜素材后,总导演提出了返程。
  节目组给大家煮上自热米饭,多少填填肚子,一行人就踏上了回程的路。
  分车还是来时的人员配置。
  这次开车前,男助理在车门再三提醒摄像头不要关闭,林西元没特意为难他,摆摆手同意了。
  只是他一路上也不想再对着镜头营业,拿了顶鸭舌帽把脸盖住,懒散地躺在座椅上,睡了一整路。
  赵冉没了聊天的对象,和祁羽不算熟悉,也在前座上闭目休息。
  祁羽看向窗外,山和树向后飞驰,风景模糊一片。渐渐地,他也困意上涌,合上了眼睛。
  一直回到居住的花房别墅。经历一天的户外活动后,大家暴露在外面的手和脸都脏兮兮的,身上除了汗,也黏糊,纷纷回房间里洗漱。
  昨天是祁羽先洗的澡,再加上他早已习惯了野外的脏活,就让林西元先进了浴室,自己走出屋门,参观起外面的小院。
  小院还挺空旷的。
  四周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朵,茂盛地绽开着。
  清新的甘菊,优雅的鸢尾,纯洁的雪花莲,热烈的大丽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祁羽行走在其中,心情愉悦,嘴角浅浅上扬。
  突然,他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祁羽回头一看,是之前那个男助理。
  “祁老师,您好,打扰您了。”他手里拿着一沓白纸,介绍起自己,“您叫我小夏就好。”
  “你好。”祁羽疑惑地打了个招呼,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找上自己,谨慎地猜测道,“是车上摄像的事情吗?”
  小夏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就是有件事情需要和您传达一下。”
  “是这样的……原本按照节目安排,今天下午是要开直播的,但这不是出了意外嘛。”
  这指的是他们救出河狸宝宝、临时提前返回基地的事情。
  小夏露出个为难的表情,说:“直播计划没有按要求来,平台那边呢有些异议,您也知道……总的就是,考虑到野外活动的不确定性,经过讨论,节目组决定推出新的直播模式。”
  “新模式?”祁羽接过他手中的白纸,又问,“可是直播方式不是写在合同里了吗,中途更换不合适吧。”
  他只想安安分分地拿好劳务费,可不想经历那么多幺蛾子。
  “就是从群体直播变成个人直播。”小夏解释说,“每个嘉宾一个直播间,灵活跟拍,开播时间也更有能动性。虽然平台对直播时长有安排,一天至少四个小时……”
  “但是?”祁羽翻到下一页,看见有一栏关于礼物打赏的说明。
  “有分成啊!”小夏声音拉高,循循善诱地说,“礼物打赏和平台五五分,剩下的都是您的。”
  他拍怕胸口,打包票:“当然,我们会再和祁老师您再签一份补充合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