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它既不像固体,却有固体的体积,又不像液体,但能感受到它在嘴中流动翻涌,更不像气体,却轻盈无形,尽管满满地堵在他的嘴里,却没让他感到半点不适。
  只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几个黏腻的音节,听着就让人涨红。
  与此同时,找不到去路的它从中凝出数根更细的小触手,在光洁的躯体上游走,四处戳找。不知是故意还是如何,这些小触手的动作完全不得章法,全是在胡乱扭动,只有感受到祁羽突然紧绷肌肉,或者是喉咙中发出闷哼声时,它们才能判断自己找对了地方,然后进一步探寻。
  祁羽四肢被拉开缠紧,半点不得动弹,口中又发不出声音,恍惚间,他感觉自己被包裹在一件紧身衣中,感官已经脱离了自己的身体,被完全掌控在谢墨余手里。
  下一秒,一根触手探至他的耳边,在耳垂上的小洞处钻了钻,发现自己直径太大,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旁边的耳孔中。
  在那个幽深的小孔深处,在祁羽的大脑中,有什么正在吸引着它。
  触手微微弓起,刺入!
  祁羽的脑域瞬间炸开,属于哨兵的浓烈气息就在此刻猛地突破防线,强势地钻入他的体内,精神领域内那片冰蓝色的平静湖面中心溅开一滴浓黑色的墨水,随着水波纹漾开,融合,汇聚,共振。
  他感觉热,感觉冷。
  精神力激起的浪潮向他涌来,掩住他的口鼻,让他无法呼吸,又在即将窒息的前一刻匆忙退潮,留下湿淋淋地伏在岸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然后迎接下一次的精神潮汐。
  他的精神力被一丝丝勾出,和谢墨余的精神力紧紧相缠,形成更加牢固的链接。
  衣物与床单的摩擦声,粗重的呼吸声,嘴唇相缠的水液声,手与手的触感,胀痛感,各种感官被无限放大。
  祁羽仰着脖子,艰难地接纳谢墨余的精神力入侵。
  他的精神图景也正在被重新塑造。
  原本清寒的针叶林中多出一个山洞,洞中升起篝火,祁羽软着腿倒在洞口前,向内望去,熊熊燃烧的火焰中,浮现出一双灰绿色的眼睛。
  黑豹盘踞在洞内,火光在它浓黑顺滑的皮毛上跳动,映出上面精美的斑点。看见他,它缓缓起身,迈着优雅的步子向他走来,将赤裸裸的他叼回巢穴之中,往篝火旁干燥的地上一扔,脑袋不停地在他的身上蹭动,从喉咙中发出低吼声。
  然后,它张开血盘大口。
  “嗷呜——”
  “啊!”祁羽惊醒。
  缠在他身上的黑色触手瞬间向下褪去,变成了谢墨余抚在他肋骨上的手。
  他全身汗津津的,像刚从湖中捞出来,一头黑发全湿了,散乱地黏在红润的皮肤上,谢墨余为他拨开,问:“还好吗?”
  “我……”祁羽胸膛上下起伏着,皮肤上还残留着那些触手缠在自己身上的感觉,他往下一看,什么都没有,但隐隐约约地感受到自己和谢墨余之间形成了一种强有力的连接。
  谢墨余抓住他的手,和自己手心贴着手心放在一起,说:“老婆,放出精神力看看。”
  祁羽懵懵地照做,随着两人的掌心分离,数条精神丝在中间被拉开,它们的颜色随着心跳的频率而改变,一时是冰蓝色,一时是墨黑色。
  “这是……”祁羽的心脏砰砰直跳,精神体颜色变换的速度更快了,几乎在闪烁。
  谢墨余把他往怀里团了团,亲在他的额头上:“真漂亮。”
  他捏住其中一根精神丝。
  “你是我的。”
  扯动,与两人手心连接的那一点发出刺痛。
  “我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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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祁羽说:“肉麻。”
  他含着笑说:“我身上全是鸡皮疙瘩。”
  谢墨余对他上下其手:“真的?我摸摸看。”
  “你,谢墨余,你往哪里摸呢?”
  精神丝被拉拉扯扯,揉皱成一团乱麻,化作一片细碎的光影,融进两人的身体中。
  窄床中央隆起一个小山包,谢墨余跪伏在祁羽身前,压在他身上的棉被用料紧实,储热能力极佳,也意味着完全不透气,被子内的氧气很快变得稀薄,他却还在挤压自己的喉咙,能够出气的鼻子间尽是祁羽身上的气味。偶尔漏出半点干呕声,又被他咽回去。
  祁羽怕他受不了,手刚碰到他的后脑,一串让人脑胀心跳的秽语就通过精神链接传入了他的脑域,惊得他立即收回了手,欲哭无泪。
  谢墨余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故意哄他重新建立深度链接,故意让他听见那种话,故意让他羞得不知如何摆放手脚,好让自己肆无忌惮地吃一顿自助餐。
  说不定从白天他说“喜欢这样”的时候就盘算着晚上如何报复回来了。
  祁羽羞愤地咬住被子一角,寂静的房间中,“咕啾咕啾”的水声尤其清晰。
  等结束后,他身上又新出了一层细汗,谢墨余把他从被窝中剥出来,顶灯从上方照下,浅麦色的皮肤上像抹了一层细闪,谢墨余为他仔细擦净,边擦边痴迷地喃喃:“老婆,宝宝……好甜,好香……”
  念着念着,又落下吻。一通下来,祁羽身上的汗没擦去多少,脖颈上倒多了不少黏糊糊的口水。
  他还咂咂嘴,半是遗憾地说:“有点稀。”
  祁羽嘴巴里干得说不出骂他的话,有气无力地往他身上扇,没扇到脸,拍在了谢墨余坚实的肩膀上,反弄得自己手掌生疼:“水……”
  水很快呈上来,温热的,祁羽仰头喝下去,接着要来第二杯,才总算把从身上流失的水分补了回来。
  他蔫蔫地说:“在回家之前,你不准再碰我。”
  祁羽感觉浑身上下都被谢墨余的气息挤占着,也是他的体质足够好,不然任谁都承受不了谢墨余这种前后兼顾的攻势,再加上建立链接时精神图景重建对精神力的消耗,再不喊停,他整个人真要被掏空了。
  接下来的天数里他们还得登山,他可不想因为被透支体力,在雪山上行差踏错,滚下山崖,为节目组制造第二次意外。
  他抬手捂住双眼,不敢想那该多丢脸。
  “好吧。”兴许是吃得够饱,或者是精神相通的感觉让他满足,谢墨余没再像八爪鱼一样硬缠着祁羽,乖乖答应,他把祁羽团进自己怀里,用胸肌给他枕着脑袋,“让我再抱一会。”
  怕祁羽拒绝,他扁嘴,酸溜溜地说:“抱一会总可以吧,你是我老婆,哪有老婆不让老公抱的?”
  祁羽:“……”
  好幼稚。
  谢墨余的怀里暖乎乎的,比被窝还热,祁羽还是顺势躺下了,由着他伸长胳膊把毛绒睡衣捞过来,喊他抬手就抬手,弯腿就弯腿,给他把衣服一件件穿好,裹得严严实实,再放回被窝里。
  “晚安。”谢墨余说。
  “晚安。”祁羽说。
  *
  录制第四天,风和日丽。
  大自然的修复能力极强,一天一夜过后,那场短暂暴风雪的余韵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和他们刚来时没什么两样。
  天空湛蓝,阳光温柔地铺洒下来,后院草甸上雪融后露出的新绿嫩芽怯生生地探着头,在风里轻轻晃动,牛羊也活跃了许多,慢悠悠地踱着步,低头认真挑选着好吃的草叶,偶尔发出欢快的哞叫或咩叫,被轻柔的风吹远了。
  在高原上呆满了三日,估摸着嘉宾们已经基本适应了高原海拔,节目组决定让多吉带领他们往雪线上走,去往雪豹真正称霸的海拔高度上。
  当然,节目组准备了齐全的装备。
  祁羽早早就换上速干加羊绒保暖衣裤,穿好羽绒内胆,外面套上防风防水的冲锋衣,谢墨余帮他绑好头巾,戴上抓绒帽,雪镜暂时挂在衣领上,露在外面的就只剩下一张精致的小脸。
  把脸包裹起来的时候,五官的漂亮会被无限放大。
  少了外周的轮廓,他的脸显得清润许多,深褐色的双眸像小鹿眼睛,由于光照过盛,细密的睫毛微微垂下,嘴唇很红,昨晚他还担心自己被吃净掏空,但一觉醒来,看上去更像是被滋润过。
  其他嘉宾在昨天任务结束后,或多或少从网上得知了祁羽和谢墨余的情况,两人早上一出门,迎头就被樱白色的鲜花砸了满头。
  “早上好哇!”
  “恭喜!”
  林西元伸出头来:“祁羽哥哥,你这也太不厚道啦,这么大的事情,也不通知通知我们,害我昨天早上埋头捡这捡那,瓜都没吃……呃,没能第一时间祝贺!”
  “啊,这怪我,怪我。”祁羽连连致歉,看见一朵花正好挂在谢墨余的耳边,娇娇嫩嫩的一簇,配上谢墨余帅气硬朗的长相,怎么看怎么好笑,他赶紧伸手摘了下来,“那怎么办,录完节目后我请吃饭?”
  “算了吧,我档期满着呢,没时间。”林西元露出愁容,剩下三人也摇摇头,最终,赵冉打圆场说:“结婚的时候别忘记给我们递请柬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