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此后郁明宣又拿出一个看起很古朴小巧的楠木盒子,里面装着一些他最近研制的丹药。浦宁远放进裤子口袋里小心地收好了。
  浦宁远作为一只灵力低微的猫妖,如果不定期服用这种药剂的话,很可能就和路边的那些小母猫一样,失去理智,甚至在人潮汹涌的大街上发情。
  不过因为郁明宣的监督,浦宁远一直把这些做的非常好。
  陷入情|欲里的猫咪们太可怕了,脑子里除了交|配,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甚至会从楼上跳下来,冲到马路上,到处乱撞,浦宁远见过不止一次这样的惨状,浦宁远不希望自己变成那样。
  “还有一件超级重要必须要记住的事。”郁明宣看着浦宁远还不谙世事的模样,又提醒道,“绝对不可以和人类产生感情。知道吗?”
  虽然郁明宣的话浦宁远已经听他说过很多次,但是还是会觉得奇怪,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和人类产生感情呢?人类的寿命那么短,我为什么要自找苦吃呢?”
  郁明宣没再解释什么,他那双浅棕色的眼珠里闪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每当郁明宣用这种眼神看着浦宁远的时候,浦宁远就觉得首领是一个又年轻又老的人。
  而且他那双浅棕色的眼珠里总是闪耀着一般人没有的沉稳又自信的光芒,总是脱口而出一些浦宁远难以理解的句子。浦宁远在崇拜他的同时,也感觉到首领好像更像是一个高深莫测的哲学家。
  但其实郁明宣在人类社会的身份,是海陵师范大学的一名历史系的教授,他身上有很多东西真假难辨,但凭借他这么多年在人类社会摸爬滚打积累下来的经验,这些年来他的真实身份都掩藏得极好,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破绽。
  ——
  终于结束了十个小时航程的边承安,在这段时间里,他整整看了三本书,还复习了很多的德语日常词汇,接着小憩了两个小时,醒来的时候,飞机已经抵达了德国慕尼黑。
  飞机安全降落后,边承安和其他乘客一样,都打开了手机,给亲人报平安。边承安给母亲庄静兰报了平安之后,才发现了苏凌寒给他发的微信。
  【怎么办啊?边教授,对不起,我没有看好猫咪。它逃走了。】
  【我明明锁好了全部的门窗啊,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逃走的。】
  【我已经在小区和附近贴了很多的找寻告示,但是都没有找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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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实在想不明白,毕竟我们是骑车直接回家。父亲也无法理解。以至于一时之间,我们都无言以对。我还记得父亲那时一脸的惊讶。但他神情中的惊讶不久就转为叹服,最后好像还松了口气。】
  【做到那个地步它还是找回家来,也就只好养下去吧。】
  ——这两段话引用自村上春树的《弃猫:当我谈起父亲时》
  第9章
  边承安本想直接给她打电话,但是一想到欧洲和中国有好几个小时时差,他就换了微信。
  他编辑了好几次信息,但是后来都觉得语气有些不对,最后修改好了终于发了过去。
  【别担心,这不是你的错。之前也有这种情况,如果有缘分的话,它应该可以自己回来。】
  然而,这一次和之前的情况好像都不太一样。一直到边承安参加完为期一周的学术交流会议,那只猫咪都没有回来。
  边承安在出差结束,回家开门的一瞬间,就想起了《弃猫》中的那个情节,还在想着会不会有一只猫咪也会从某个角落冲出来,竖着尾巴向他走来,迎接远行回来的他。
  但是这样的场景没有出现。
  边承安在得知猫咪失踪之前,就下单了一堆的猫咪用品,现在看着那些散乱地堆积在一起的快递包装,甚至连打开一下,把房间收拾干净的想法都没有了。
  照理说,边承安应该把这些东西送给那些养猫的用户,比如住在他楼上的苏老师,但是不知为什么,边承安一直没有这么做。
  工作的日子,日复一日过得特别快。边承安依然每天认真地备课,依然因为课程内容太难,讲课的语速太快,不时接收到学生的不良反馈。
  然而与此同时,他收到的各式各样的示好也并不见少,依然让他困扰,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些来自于陌生人释放的好意。
  那几个快要毕业的研究生的论文,在他逐字逐句地批改下,也有了很大的进步,虽然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差强人意的程度。
  如果不是有时在给家里做日常清洁工作的时候,会不经意看到那些还未拆封的快递箱,或者是在书架翻越那些大部头的专业书时,偶然看到一本叫《弃猫》的书,边承安觉得自己可能并不会经常想起那只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起名字的小猫。
  边承安觉得自己平静的心绪之所以会起了一点涟漪,是他有时候会忍不住想,如果他当初对那只猫咪的嫌弃不是表现得那么明显,或者没有那个突如其来的出差,他们之间后续的故事会不会不一样?
  然而历史是不能假设的,这种事谁又说得准呢。
  可能是因为脑子足够好,边承安迄今为止的人生都过得十分顺遂。从小学就跳级,中学时可以读别人花钱也进不了实验学校,即使提前好几年参加高考,高考成绩依然让他拥有随意选大学和专业的自由。
  边承安的工作也是自己喜欢的,研究的方向也是自己真正感兴趣的。除了父亲的突然去世带给家庭的变故,确实对他造成了不小的打击之外,边承安可以说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不过硬要说有点烦恼,也不能说没有。边承安觉得自己活到了快二十八岁,好像身边所有的人都开始关心起他的个人问题了。
  确切地说,从前两年开始,罗院长,还有办公室的很多年纪稍大的老师,会不厌其烦的给他介绍各种各样的相亲对象,让边承安有些不堪其扰。
  如果只是这些外人,边承安装作没有听见,或是随便敷衍一下,好像也能过得去。
  可是就连他的母亲庄静兰女士,近来好像也开始焦虑起来了。边承安是真没有想到,这样一名高知女性,也不能免俗。
  最近不管是见面还是电话通话,庄静兰都会有意无意地提醒他除了忙工作,也应该多去交交朋友,一个人的生活不能只剩下工作。
  还有就是,最近边承安还偶然得知了一件事儿。可能之前因为大家给他介绍相亲对象都没有下文,这件事儿引起了他们学院很多老师的怀疑,有人开始传言他是喜欢男生的。
  当然这一点,还是边承安的助理乔北在某次和他吃饭时不小心说出来的。
  据说同办公室林助教的原话是:“我侄女身高175,身材和模特一样,还是名校的硕士。这样的条件边教授不喜欢大概只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不喜欢女的呗。”
  边承安倒没有达到生气的程度,他只是觉得林助教又不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他事怎么能把臆想的话说得如此笃定的。
  但是不妨碍这种事一传十十传百,边承安觉得自己好像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众人眼中的一个异类了。
  “边教授,那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那你有男朋友吗?”
  “虽然我对恋爱没有兴趣,但我确认我是直男。”
  ……
  边承安忽然又想起了这段对话。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的,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就是:澄清谣言往往是无效的,因为对于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来说,和他们不一样就是原罪。
  ——
  拜访完郁明宣之后,浦宁远第二天一早就回到了舞蹈学院,甚至还赶得及上他们舞蹈生早上的舞蹈课。
  浦宁远在学校的人缘还算不错,一走进舞蹈室,就有不少同学上来询问寒暄,其中和他同寝室的同学最为关心。
  一群围上来的人里面,跟他关系最好的室友叫宗任。
  宗任问道:“浦宁远,你病好了啊?”郁明宣以家人的身份给浦宁远请了一个星期的病假。
  浦宁远点头:“好了好了。”
  宗任又从头到脚认真观察了下浦宁远,调侃道:“怎么几天不见,比之前长得更好看了啊?”然后又凑过来小声问道,“说句实话,是不是去做医美了啊?”
  舞蹈学院大部分学生都是艺术生,有很多都是有个明星梦的,为了上镜,所以寒暑假去做医美整形的很多,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
  浦宁远伸手拍了下他肩膀,否认道:“够了啊。我只是之前右脚不小心扭伤了。我才没去整容呢。”
  宗任笑了笑:“开个玩笑,不要当真了。”接着顺手揽过浦宁远的肩膀,“再说了,如果长成你这样还要去整容的话,我们这些还要不要活了?”
  他的话让其他男生还有一些女生也一起跟着附和起哄起来。
  浦宁远只好说:“够了啊。虽然大家都长得很好看,但是总这样商业互吹有点太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