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然而接听之后却不再说话,虽然段野知道她可能不会说话,但是连一点声音也不能发出,显然对方可能正处于非常危险的境地之中。
  联想到那张今晚看到的照片,这样嘈杂的娱乐场所难免鱼龙混杂,段野的眼眸里更多了些焦灼的情绪。
  一瞬间他的心里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哪怕就算这只是个对方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时所做的恶作剧,他也不能放任不管。
  虽然段野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不能放任不管。
  总之他的身体反应先于他的大脑,他用比军训时更快的穿衣速度穿上了衣服,去车库开了车子就出门了。
  ——
  宋星阑在朦朦胧胧中,听到外面很吵,隐约中好像听到砸东西的声音,还有一些人声嘶力竭的哭喊声,他很想起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却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丝毫也动弹不得。
  一阵铺天盖地的喧哗之后,宋星阑感到轰的一声门被砸开了,有一双很有力的臂膀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很熟悉也很好闻,像是早晨烟雨朦胧的冷杉林中,散发的那种还带有露水的清新气味。
  不知是不是药效的作用,让此时的宋星阑无助得像一个婴儿,也变得像婴儿一样任性,凡事都遵循本能。他忍不住把那个人搂得更紧了,甚至还用脸蹭了蹭那个人的颈项,贪婪地想要嗅闻到更多这样的味道。
  很快,宋星阑感觉到抱着他的人,胸膛似乎更加温热了。宋星阑正好觉得有点冷,因为贪恋着对方身上的温度,就又往对方的怀里钻了一点。
  这温暖怀抱带给宋星阑莫名的安全感,忽然让他觉得似曾相识。他很努力在记忆里搜寻,然而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又很想睁开眼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然而眼皮却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四肢麻痹。
  迷药的作用让他所有的感官都变得不灵敏了,让宋星阑不能判断这是在现实还是在做梦。
  迷迷糊糊中,宋星阑好像被换了好几个地方,但是不管置于何地,那个人一直抱着他,宋星阑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一定不会是坏人。而他的第六感一向都很准。
  后来又过了一段时间,宋星阑感到自己被放到了一张有着很松软床垫的大床上,盖上的被子蓬松又舒适,更重要的是那种熟悉的气味铺面而来,让他好像一只疲惫至极的困兽终于找到它那安全又温暖的巢穴。
  宋星阑感到自己所有的毛孔都放松下来,很快他又沉沉睡去。
  梦里的宋星阑恍惚回到了小时候,他在幼儿园和小学的时候,因为身体发育比较迟的原因,一直是班上个子偏矮的男生。
  但是与他软萌的外表不相符的时候,他却是当时孩子堆里众星捧月的“老大”,并且因为他那如鱼得水的社交能力,威望还相当高。甚至还有很多小朋友愿意主动贡献零食“上供”给他,正是如此,宋星阑小时候最大的烦恼就是蛀牙特别多。
  与其他人的童年经常有些这样那样的阴影不同,宋星阑十岁之前的人生过得十分惬意。
  他成绩好,人又聪明,长得还好看,还是学校有名的社交达人,简直是学校老师和同学眼中的超级小明星,所以他朋友超级多,学校里就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的人。
  但即便是朋友这么多,四年级时,忽然转到班级来的一个转学生还是让他印象非常深刻。那个男生长得胖乎乎的,个子也挺高的,明明看起来一点也不孱弱,却总是被学校里的一些特别调皮的小男孩儿明着暗着欺负。
  本来宋星阑是不喜欢这样的男生的,但是却因为一些意外的接触,和他成了很好的朋友,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个男生叫纪承勋。
  梦中的场景非常还原,宋星阑的个子变矮了好多,又变回了少年的模样,说话还带着奶音。这是四年级那年春游的地点,他和纪承勋俩个人在自由活动的时候,不知不觉地离开大部队,还越走越远。
  三月初的郊外,阳光明媚,春色正好。田野里有一望无际金黄灿烂的油菜花,在湛蓝天空的映衬下,这一片金黄的海洋更加的耀眼,春意荡漾。
  他们两个半大少年离了大部队,也不害怕,而是在油菜花丛中追逐着翩翩起舞的蜻蜓和蝴蝶,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十分惬意。
  直到脸上被妈妈涂了郁美净的宋星阑,被一群忽然出现的蜜蜂追逐,成群蜜蜂带来的嗡嗡声几乎把宋星阑吓傻了。
  当他的脸和脖子相继中枪,他惊慌失措,被吓得快哭的时候,宋星阑忽然感觉眼前一片漆黑,紧接着他的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后来,宋星阑才知道某人把自己的校服脱了下来罩在了他的头上。
  没过几天,宋星阑完全忘记了这件事。但是却在某天留宿纪承勋的晚上,偶然发现他的身上有很多又红又肿的小点,密密麻麻的,一看就很痒……
  宋星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做这个梦,毕竟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很多场景的真实性可能都有待商榷。但是回到儿时无忧无虑还有好朋友陪着一起玩耍的时光,让他感觉什么都不用想,很放松。
  宋星阑揉了揉迷蒙的眼睛,映入他眼帘的是间宽敞又整洁的房间。
  暗灰色调的大理石地砖,还有同款冷色系的壁纸,藏蓝色的落地窗帘,除了必要的床和桌子,偌大房间里几乎空无一物,看起来甚至比样板房还要简洁。
  宋星阑从床上一下地就感觉到双腿完全没有力气,他拉开了窗帘,有些刺眼的阳光忽然照射进他的眼睛,让他一瞬间想起了昨晚晕倒之前的事。
  宋星阑立刻上上下下认真检查了下自己的身体,事情似乎还没有想象中那么糟。至少现在的自己仍然穿着昨天的衣服,并且身上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痕迹,身体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这时,宋星阑隐约听到房门外传来一阵水龙头放水的哗哗声,于是他心怀忐忑地打开了房门。
  接下来,映入宋星阑眼帘的一幕冲击力过于强大,以至于他为了把那些几乎脱口而出的某些感叹词,生生地咽回去,不得不用手捂住了嘴巴。
  刚刚洗完澡的段野,似乎是忘记了屋子里还有别人的存在,他直接腰间裹着一条浴巾就出来了。
  他的头发还在微微地滴水,浴巾松松地围在腰间,完全遮挡不住他训练有素的腹肌和腰两侧漂亮的人鱼线。水滴不时从他身上滑落,顺着他的肌肉线条蜿蜒而下,在照进屋内阳光的映衬下闪着健康又耀眼的光泽。
  第18章 (修)
  即便就是那么简单的惊鸿一瞥,宋星阑的脸却瞬间就红了。再加上他皮肤白皙,看起来就特别明显。
  他不太好意思一直盯着这样的段野看,但内心却忍不住想,原来段野比他看起来要有料很多,穿衣显瘦有少年感,脱衣有肉有力量感,不正是每个男生都羡慕的身材吗?
  与宋星阑不同,段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看起来则要镇定许多,转身回去换衣服了。
  宋星阑忍不住再偷瞟一眼段野训练有素的背部线条是什么样,结果却一不小心发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事。
  段野的后背有一条触目惊心比一个成年人手掌还要长的伤痕。宋星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这么长的疤,比他爷爷做胆结石手术留下的增生疤痕还要恐怖。
  而且疤痕呈现的是暗红的颜色,说明它形成的时间应该是在很久很久之前。而那个时候,段野很可能还是个小孩子。
  段野一分钟后再次出现在宋星阑眼前的时候,已经完全穿戴整齐了。他身着一套宽松的格纹灰色家居服,长及脚面的运动裤,本来是普通人穿着的简单休闲款式,却因为他优越的大长腿和头肩比穿得宛如走秀的模特一般。
  随着段野径直向宋星阑的方向一步步逼近,宋星阑下意识地开始后退,直到碰到身后的墙壁让他退无可退。
  宋星阑的鼻尖又重新闻到了那种熟悉的气味——昨天晚上一直陪伴他的那种烟雨迷蒙的草木清香,宋星阑觉得这应该是一种很高级的香水味道。
  段野开口问道:“昨天晚上是谁给你下的药,你知道吗?”
  不知道为什么,段野说话的语气明明很平静,但是宋星阑却莫名感觉到他的眼中带了一丝怒气。
  宋星阑怔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他低下头来想着可能给他下药的人。当时在场的他勉强算认识的人也就简成益和于南。可是简成益是直男,又知道他是男的,而于南则是带着最近新交的女朋友一起去的。
  段野又接着问道:“你和简成益很熟吗?”
  宋星阑很快又摇头。
  段野一边的眉毛动了动。“不熟你去参加他的生日宴会?”
  这一次段野质问的语气很明显,他看向自己带有审视意味的目光,让宋星阑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很廉价的人,是一个即便不太熟的人随便找个借口,都可以约出去的人。
  宋星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没那么在意他人眼光的人,可是他不得不承认,此刻的他感到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