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还……好喝。”江封宴差点脱口而出他惯用的评价语,但第一次用这么直接的评价让他有点不适应,偏开了点头。
  “下次过来我再给你煮。”秦屿将剩下的鲜牛奶放进冰箱里,将煮锅洗完后拿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你九点二十分回去吧,到学校时差不多是放学时间。”
  江封宴再怎么不情愿也知道现在和秦屿走得太近只可能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好。”
  将牛奶喝完后,秦屿让江封宴随便把杯子放桌子上:“刚刚沈辰安跟我说,你不是人。”
  “嗯?”江封宴没反应过来。
  “说英语除了作文,剩下的全对。”
  江封宴没反驳:“嗯。”
  “你觉得你这次月考大概能考多少?”秦屿走到江封宴面前,问道。
  虽然刚刚和秦屿的距离不远,只有隔了一两步,但现在他们手中的动作都停了下,就这么面对面看着,江封宴心跳忍不住快了些:“没算过。”
  “语文预计多少?”秦屿问。
  江封宴想了想:“一百三。”
  “数学?”
  江封宴抿了一下唇,被这么盘问成绩只在自己的母亲那里经历过,但他不讨厌被秦屿这么问,只是这种要对自己能力进行预估的感觉很奇怪,不管怎么说都好像不合适。
  秦屿:“没事,你随便说个数,我只是好奇你这次发挥的怎么样。”
  江封宴抬眸,发现秦屿的眼睛很平静,看上去真的只是纯粹好奇才缓声道:“一百四。”
  “理综呢?”秦屿继续问道。
  江封宴这次回答得很快:“二百八十五。”
  所有科目预计的分数都高到令人望而却步,但秦屿知道这就是江封宴真正的实力。他这么问的目的只是想知道江封宴这次有没有再隐藏实力,发现没什么问题后才道:“如果你考到了你说的这个分数,我可以给你一个奖励。”
  江封宴愣了一下,对着秦屿眨了一下眼睛后才道:“什么奖励?”
  秦屿的“奖励”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有想过:“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回学校参加运动会。”江封宴道。
  秦屿挑了一下眉:“成绩出来得运动会最后一天吧,参加闭幕式?”
  “可以去,我刚刚说的分数只是想凑个整,应该考不出那么低的分数。”
  “?”
  “英语按照最低145算,加起来正好七百。”
  “??”
  “大二上没考过低于七百一的成绩,更何况这次月考试题难度不高。”江封宴目光直视着秦屿。
  一时间秦屿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忽然体会到了不久前沈辰安跟他重复了好几遍“江封宴英语最低147分”的心情了。
  沈辰安和赵欣彤不熟,大概率不会知道江封宴曾经在北城是无人能及的年级第一,更何况江封宴也从不提自己的成绩,所以沈辰安以为江封宴顶多是个中等生很正常。
  但他就算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亲耳听到江封宴这么说难免还是忍不住觉得有点疯。
  不过,秦屿敢肯定,是个人都得疯。
  毕竟,没什么人能说出“应该考不出七百分这么低的分数”这句话。
  第34章 可以收留我吗
  “所以,你刚刚说的奖励还算数吗?”江封宴很认真地问道。
  秦屿有些无奈:“我去运动会没什么用,你们队形都应该排好了吧。”
  “你高,可以直接排我前面。”江封宴道。
  秦屿租的房是一室一厅,毕竟只有他一个人住,所以一个人待还好,两个人就显得空间略有些狭小。
  客厅有一个落地窗,窗外车水马龙,灯光如昼,所见之处皆繁华。
  秦屿目光从落地窗外收回来,好一会儿才淡淡道:“我发现你总想黏着我,可我又没办法给你带来什么。”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江封宴就两次主动提出要去顾家,后来得知他在俱乐部,半夜打车也要过来。
  接下来连着三天的运动会,江封宴又在劝他回去参加运动会。
  这种感觉对秦屿来说很复杂,不能说是讨厌,因为他曾经有挺长一段时间希望有人可以需要他,后来被骂多了,他便不在意,一直到现在他已经提不起任何兴趣。
  可忽然之间有人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闯进他已经习惯麻木的生活,让他就算再怎么假装自然多少也会有些力不从心。
  “我不知道。”江封宴停顿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戾,转瞬即逝,“我只知道我做的是我想做的。打扰到你了?”
  “不打扰。”秦屿看着江封宴已经微微皱起来的眉,无声地叹了口气,最后道,“等会我和老板请三天假。”
  现在是训练期,很多事情还需要磨合,不着急,他执意待在俱乐部只是想避着顾家人。
  比起秦家满脑子的利益,家大业大的顾家反而希望他发烂发臭,最好永远消失。
  见秦屿同意,江封宴眉头松了点,很快又皱了起来。
  虽然秦屿的意思是同意了,但江封宴知道这只不过是秦屿再一次地迁就他,然而食髓知味,好不容易说服秦屿,他说不出放秦屿走的话。
  ……明明他在转学来宁安大学之前也只是想着能够看到秦屿而已。
  “那我晚上和你一起住,明天早上一起过去。”江封宴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和秦屿独处的机会。
  “你是真的不怕你妈妈担心?”秦屿有些不解地看着江封宴。
  “和你一起,她为什么要担心?”江封宴说,“我有我最基本的分辨能力。”
  非常简单的一句话听得秦屿心头猛然一颤,他在这一刻知道江封宴有多信任他。
  “你打个电话问你妈妈,她同意你今晚再留在这。”秦屿道,“在这里打。”
  “……秦屿。”江封宴沉默了一会,“我年龄比你还大。”
  “也就一个月。”秦屿没料到江封宴会这么说,下意识回了一句,“这和年龄无关。”
  “如果你不喜欢我接近你,你可以直接说出来。”江封宴神色复杂地注视着秦屿,缓缓道,“但是你没有,你想让我走的原因只是因为我母亲。”
  一直以来,秦屿都尽量压着脾气去回应江封宴,听到江封宴的话,语气罕见地冷了下来:“那是你母亲。”
  江封宴:“我想和你做朋友,不需要她同意。”
  客厅的灯在头顶的天花板上,灯光投射下来的,秦屿的眼睛被额前的碎发挡住,形成一小片阴影,看不清神色。
  江封宴对秦屿略微眯了眯眼睛:“我母亲不可能会让我谈感情的,更不可能会让我靠近你,但是我做了,你也没拒绝。”
  虽然之前已经有过一次,但秦屿还是很难做到波澜不惊,他刚将呼吸调整好,就听到江封宴这句话:“……”
  “如果说你应该是不想听的,那我们就说相互利用和图一时新鲜,行么?”
  江封宴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还带了点与生俱来的清冷,声线也很淡,任何一个人在场都会觉得江封宴此时只想远离所有人——在忽略他说的话的情况下。
  这样的反差让秦屿微愣,很快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到底在图什么?就不怕我只是当成玩?”
  江封宴垂眸,几秒后抬起头:“那你愿意收留我吗?”
  有那么一瞬间,秦屿觉得自己像被敲碎了全身骨头一般,血液热烈滚烫,并一股脑地全聚集到心脏,让他原本已经准备好的说辞、制定好的计划忽然之间荡然无存。
  让他只能动了动唇,有些慌乱道:“江封宴,你别这样……”
  这半个月相处以来,他发现江封宴家世好、教养好、成绩好、模样好,和他一个生活一团乱的人根本不在同一个层面。
  可这样的人却总是在他面前放下身段,以尽可能低的姿态去和他相处。
  “你现在尽可能地对我好,只不过想在不久后和我绝交的时候能够轻松一点是不是?”
  江封宴手指缓缓曲成拳,本想不顾一切地去质问,可最后发现没有他想的那么容易,别过头,“你几乎不想让我为你做任何事,也只是为了之后你所认为的‘两不相欠’。”
  屋内很静,隐约能听到落地窗外车驶过城市街道的声音。
  秦屿看着江封宴,瞳孔一片漆黑。
  他这一百年除了最开始的各种恶意以外几乎都在各种阳奉阴违、笑里藏刀当中度过,真心交了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也只是因为见过他最狼狈的模样还没有放弃他,他原以为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忽然被人这么毫不留情地撕开伪装,他才忽然发现自己活得有多虚伪。
  “既然你说这么明白了,那我也告诉你。”秦屿收起了所有的漫不经心,眼睛里带着纯粹的冰冷,“我不会交朋友。”
  第35章 你喜欢做哪个科目的题
  在凤城集训营时,江封宴找过秦屿,只是因为秦屿背上处分,被通知让家里人带回去教育,所以他没能和秦屿见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