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周庭评价图雅的东西,和陆杳一样,是带着主观的“人”和“情”的,所以观众隔着屏幕也能感觉到,她建议图雅还可以拍一些民宿的日常vlog,或者更剑走偏锋一点。
  不知该说是女孩天生嗅觉灵敏还是天赋异禀,图雅很快领悟她说的“剑走偏锋”是什么意思,拍了好几条贺归山和陆杳的互动,下面有人犹豫着留言:插个题外话,你们有没有觉得老板和这个民宿小哥哥站一起,氛围有点那个?
  下面有人接:哈哈哈哈姐妹,会说多说。
  三楼接:咪的天!终于有人说出我的心声了!你们看老板那个眼神都拉丝了!
  四楼:小哥哥受得住嘛,听说高原地区的男人体力都很好。
  五楼:捂嘴.jpg,小脸通黄.jpg,这可不兴说。
  后面的评论陆杳越来越看不懂了。
  追星少女图雅乐不可支地念了几句。陆杳开始没明白,问:“‘cp’是什么意思?”
  图雅说:“‘cp’就是别人觉得你们很配的意思,就是——”
  她犹豫了一下补充:“像蓝天和白云么。”
  陆杳恍然大悟,在江市沈长青给他打电话的时候管贺归山叫“你对象”,给他安排的总统套房有小玩具被贺归山眼疾手快收拾出去了。
  他原本以为那东西是所有总统房都自带的。
  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过图雅还算是好心,给他递了个台阶:“这都是大家开玩笑么,你不用放心上。”
  周庭正喝茶,闻言“咯咯”地笑。
  陛下叼着它最喜欢的但快秃了的老鼠玩偶,慢悠悠走到窝边上,它把玩具仔细地放在最中间,选了个角度团上去,满意地把玩具圈在怀里,琥珀色眼睛半眯着,一副“我的,别动”的闲适模样。
  陆杳不知想到什么,红着耳根假装擦桌子。
  两周时间过得飞快,周庭顺利完成了
  第一篇预设的采访稿之外,还开了关于羌兰的专题,有天,她和陆杳并排坐在廊檐下,看嘤嘤和陛下互相咬着玩。
  两人东拉西扯闲聊一阵,周庭忽然说:“我决定了,我要追噶桑。”
  陆杳瞪大眼睛。
  “我觉得他有意思。”周庭翘起的腿,脚尖一晃一晃,“恋爱这东西讲究个缘分,感觉对了就先下手,你懂吧?”
  陆杳不懂,他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外貌出挑品学兼优,老师喜欢他同学羡慕他,可能也收到过不少情书,但那些事都不在他考虑范围里,他连活着都很难。
  他努力回忆噶桑和周庭有什么交集,想来想去也只有开头那几天,噶桑受贺归山所托带周庭在羌兰拍了不少照片。
  人会因为这么短暂的相处就产生感情吗?
  学霸在这块领域一无所知。
  周庭观察噶桑好一阵子了。
  她刚到头两天,每天准时背着设备去片区警务室等噶桑。
  警务室不大,一张旧桌子,几把椅子,文件柜漆色斑驳但井然有序。墙上贴着辖区示意图和泛黄的规章制度,玻璃板下压着几张旧照片她也没细看。
  噶桑和她解释拍摄许可和注意事项,比如他们这有什么忌讳的不能问,和哪些老人家沟通要注意什么,都点到为止。
  后来就变成她陪着他到处跑外勤,听他用那个老式座机天天处理家长里短:“嗯,你家牦牛跑丢了两头?好,我下午过去看看。”“你家狗上房顶了下不来?马上来。”
  除了这些紧急事件,还有日常比如来办户口证明的、身份证丢了要补办的,不归他口子管的也都来问他,有些老人腿脚不利索眼睛耳朵也不好使,一件事噶桑要大声重复好几遍,什么时候去哪,准备什么材料,临了别人走的时候,他还会撕个小纸条给人家收好,千叮咛万嘱咐。
  他有一本翻边陈旧的记事本,密密麻麻记的都是注意事项。
  在周庭眼里,这个人与贺归山是不同的,她觉得贺老板很稳但有攻击性,平时收着力,噶桑像是羌兰的河,经年累月流经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是很周到温和的人。
  说到自己选的对象,周庭滔滔不绝,过会儿又用胳膊肘去撞陆杳:“诶我问你,你谈过恋爱吗?或者你有喜欢的人吗?喜欢过也算。”
  陆杳立刻摇头:“没有。”
  “真没有?”周庭看了眼他泛红的脸,“那理想型总该有吧?大概是什么样的?”
  陆杳被她问得没办法,眼神左右飘逸如坐针毡,他恨不得现在学校马上有个电话把他叫走。
  “那就……话不多,做事认真负责,靠谱有责任心,手艺好,有爱心……帅的更好……”
  他噼里啪啦说完一大堆,两人都懵了,周庭想着这又模糊又具体的,也不像是说姑娘的啊。
  她嘴角弧度越来越大,压低声音疯狂挤兑他:“哎哎哎,这么具体,那不就是心里有人了嘛?”
  陆杳说的时候,脑海里模模糊糊出现贺归山的影子,他本来就在心里打突,这会儿听周庭说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原地弹起:“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他一溜烟跑远了,周庭笑得直哆嗦。
  两人都没注意到,民宿拐角处贺归山、沈长青和陈镇在那听了半天墙角,三人刚去别处回来,刚好赶上这出好戏。
  沈长青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拉长音调懒洋洋嘲讽:“你家小孩春心萌动啊,也不知道便宜的哪家小子。”
  贺归山的脸黑成了锅底,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巴塔原本在门口趴着打盹,听到脚步声坐起来,脖子里的大铁链“哗啦”作响。
  它看起来还算友好,沈长青的身体却悄悄紧绷起来。
  陈镇还是那身黑t恤黑长裤,老实巴交的样子跟在沈长青身边,巴塔一动他就默默侧过挡住沈长青,转身的时候,撩起眼皮淡淡扫了一眼狗。
  藏獒呜咽着,慢慢趴下,重新把巨大的脑袋搁回前爪上,贺归山看陈镇,他就又憨笑。
  【作者有话说】
  陈镇在沈老板面前:阿巴阿巴
  陈镇在其他时候: _
  关于面瘫:
  小陆是: -
  陛下是:
  作者的恶趣味罢了。
  大家元旦快乐呀!新的一年,感恩支持。
  第30章 好戏开场了
  还没入夏调查组就来了。
  他们挑了个大晴天,两辆中巴车浩浩荡荡开到民宿门口,一群人哗啦啦下来,有西装笔挺的,也有穿夹克衫、胸前别着工作证的,有几个是贺归山在村委见过的熟人。
  陆杳在学校,图雅看这阵仗躲楼上去了,周庭也在屋里没出来,剩下能接待他们的也就只有贺归山、沈长青和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老跟在沈总身边打转的陈镇。
  端茶倒水的活自然是陈镇与贺归山接了,沈长青也是他们的老熟人,陪着聊了一会儿。
  县里来的旅游局领导拉着贺归山对大伙介绍:“贺老板经营这个民宿很多年了,他不光是提供这个优质旅游服务,还积极探索生态友好模式,比如污水处理模式啊,跟农科院合作,搞高原特色品种培育,也带动了其他高原地区的种植发展。”
  这群人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听说贺归山有这么个和农科院合作的示范基地,据说是业内典范。
  话说到这份上,贺归山就带着他们直冲后山。
  有位五十多岁的老领导,路上提了不少常规问题,像经营情况,环保措施,对当地生态的影响,目前有没有遇到的困难等等,贺归山答得中规中矩。
  也有人关心排污问题,问他处理后的污水,排放标准是怎么监测的,有没有定期数据监控,跟农科院的合作,有没有对本地土壤改良或水源保护方面的研究?
  贺归山点头:“污水排放肯定是有记录的,我们按简易规程,定期测ph值、浊度,也会定期送样去县里检测基本指标,数据都存档,能达到灌溉或回用的要求。”
  贺归山把他们带回民宿歇脚,端了新鲜茶水和点心招待他们,顺便拿出个牛皮袋:“不过正因为长期做水质观察和记录,我们发现民宿上游部分点位数据,跟我这里的本底值,还有农科院给的参考值,存在长期差异,对比资料……”
  牛皮袋里是他准备了很久的材料,包括他自己记录的污染点坐标、简要情况说明书、近段时间周庭拍的植物异常生长情况照片,另外最重要的,就是老吴提供的那份农科院土壤检测报告。
  他这么说,现场就有人轻咳:“小贺啊,你看今天专家领导们时间都很宝贵,咱们啊挑重点的说,按程序来嘛,其余问题,咱们之后再慢慢讨论。”
  “领导专家们来了才机会难得。”贺归山打断他,语气平静字字铿锵,“这些材料是客观事实,数据不会说谎。我相信调查组的各位老师,有专业能力做出判断。问题早点弄清楚,对这片土地,对生活在这里的人都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