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许臻直言道:“你是想说他反感我吗?”
  火药味起来了,周校长连忙打圆场,说着好话和他碰杯,也示意梁二九下台阶。
  梁二九顺从地端起酒杯,温和地说:“可能有误会吧。”
  许臻盯了他一会儿,还是把酒喝了,说:“他还太年轻了,直来直去。当年的事,我是想把他保下来,什么事情比学业更重要?可他还是钻了牛角尖。周校长,你应该能懂我,我们都是为了学生着想。”
  “是是。”周校长顺势又和他碰了一杯。
  梁二九又给他倒满,“敬你的用心良苦。”
  短时间内,许臻喝了七八杯,这酒似乎有点真材实料,他感觉到四肢微微发热,意识清醒但情绪变得高涨,状态特别好。于是话也变多了,说起承建工程队的事,说二中的实验楼也是那个团队做的,效率高有保障,顺利签下来今年就能建成,不明白周校长还在犹豫什么。
  周校长不敢擅自许诺下来,说校领导层还在商议,又看向梁二九求助。
  梁二九问:“你说的那个承祥建业,前身是恒丰建设工程吧?五年前承建弯月桥使用不到一年就坍塌,现在摇身一变,连教学楼都建起来了?”
  第36章 不是txl
  另一边,梁奕猫下厨招待岑彦,要用到料酒却发现瓶空了,他想到了什么,蹲在地方翻橱柜。岑彦见他找了许久,问:“找什么?”
  “上次你奶奶给了一瓶酒,我想拿来代替下料酒。”岑彦差点被口水呛到:“那可是三十年的虎骨酒!很珍贵的,你拿来当料酒?”
  “怎么能杀老虎?”梁奕猫谴责道,找不到也没办法,只能随便煮点。
  今天坐在对面的是岑彦,梁奕猫的腿只能规规矩矩地并拢着,呼噜呼噜喝西红柿鸡蛋汤,是咸是淡也没尝出来,心不在焉的。
  牛排配鸡蛋汤,岑彦第一次这么搭配,他尝了两口牛排,煎老了,但肉的品质很好吃起来口感没问题,就是又咸又淡的,梁奕猫的盐都没洒匀。
  “以后你还是别进厨房了。”岑彦一言难尽地说。
  “今天他不在家,我有什么办法。”梁奕猫撇了撇嘴,带着点小情绪,语气就像在抱怨家里那口子。
  岑彦心说不能跟他迂回了,便正色道:“小猫,你有没有想过二九他迟早有一天会不在的。”
  梁奕猫抬眼。
  岑彦说:“他现在的生理和心理已经完全恢复到了正常状态,随时都有可能想起过去,你难道没有察觉吗?以他所展露出来的风度、气质、学识和教养,他不可能是一般人,当他想起一切,你觉得他还可能和你生活在一起吗?”
  梁奕猫刻意回避的现实,被岑彦毫无保留地揭露出来,就像撕开了梁奕猫心头的一道口子,让他血淋淋的疼痛。
  梁奕猫隐忍沉默的神情,让岑彦不由得心软了,他放缓语气问:“小猫,你老实告诉我,你和他,到什么地步了?”
  “什么地步?”
  “就是……”岑彦有些难以言表,手上做了个往外掏的动作,“就是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啊。”梁奕猫讷讷道。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层,朋友,亲人,还是别的什么,都无关紧要,他和梁二九在一起又用不着“关系”来定义。
  岑彦却当他头脑单纯,有些心急火燎,“你们现在是不是睡在一起了?”
  “啊,嗯。”梁奕猫摸了摸鼻子。
  “除了睡觉你们还干什么?”岑彦真是豁出去了。
  “就……有时候他会亲我。”梁奕猫目光游移,有些羞赧,但在岑彦的强势逼视下还是坦白了,“我也会亲一下他,嗯。”
  “还有呢?”岑彦的心态逐渐崩塌。
  “上次喝了鹿茸汤,晚上难受他帮了我两次,吧?”梁奕猫不确定,但把私房秘事说出来实在很害羞,他恼怒道,“你问这些干嘛!”
  “这还没什么关系?你们不就是在谈恋爱吗?!”岑彦失声喊道。
  梁奕猫:“什么?不是啊,我们都是男的。”
  岑彦一脸“然后呢?有什么关系吗”。
  梁奕猫满脸认真:“我不是同性恋。”
  岑彦差点血都要喷出来:“你和一个男的睡一块儿还跟他亲亲抱抱,结果你跟我说你不是?我和你认识以来,你从没多看一眼女孩,你还说你不是?”
  “就不是。”梁奕猫固执地说,仿佛坚守自己的底线。
  岑彦半天说出话来。
  梁奕猫被他说得胃口全无,随便吃两口就离席,拿了个罐头出门,蹲在门口敲敲两下,没一会儿,有两只猫嗖地从后墙翻进来,屁颠屁颠跑到他身边等肉吃。
  这两只也是晚上钻他被子的常客,梁奕猫趁它们吃饭,拎起后颈捏出爪子,弯钩似的爪子又厚又尖,被挠上一下那滋味不敢想象。
  岑彦虽然喜欢猫,但绝对不敢这么摆弄山野间的猫。
  但这俩猫在梁奕猫手下比家猫还乖,也不挣扎,只是夹着嗓子叫。
  “挠人的坏爪子,剪掉。”梁奕猫说,掏出指甲剪咔咔咔把它们的武器都缴了。
  两只猫不明所以,缩在他脚边舔了舔爪,很快又嗅到罐头边吭哧吭哧继续吃。
  岑彦问了一嘴:“二九是被它们挠的?”
  梁奕猫“嗯”了一声,又瞅了岑彦一眼,他就站在旁边,但猫也不怕他,便嘀咕了一句:“怎么不挠你?”
  岑彦气得鼻子都歪:“你说的什么话?重色忘友!”
  “不是,我是说它们脾气很好,但就对二九凶。”梁奕猫说。岑彦叹了口气,摸了摸梁奕猫的脑袋顶,“小猫,我知道你一个人久了,突然出现二九这么个贤惠体贴又好看的人,会舍不得。但你岑彦哥哥长你几年见识,这个男人不简单,不是你能掌控的,咱们就按照一开始的想法,等他恢复了,拿他一笔钱,不牵扯那么多,成吗?”
  梁奕猫歪开脑袋不高兴地说:“我不要钱,我只要梁二九,他是我捡到的,就是我的了。”
  岑彦想摇着梁奕猫的肩膀说“你清醒一点”,但梁奕猫不想跟他说话,正脸都不让岑彦瞧,像个闹别扭的小学生。
  岑彦心累不已,梁奕猫的幼稚平日相处起来还挺可爱的,可到说正事的时候还这么幼稚拎不清,就只剩下抓狂了。
  时间过了九点,梁二九还没回来,梁奕猫决定去接他,岑彦也奇怪梁二九怎么和中学校长扯上关系,便也一道同去。
  周校长家在学校后门隔一条马路的职工楼里,梁奕猫到了楼下就给梁二九打了电话,告诉他自己到了,等他出来。
  没多久,梁二九下来了,周校长送他到楼下,分别前,他犹豫地对梁二九说:“你再让我好好想想,这事情风险太大,我还不能马上做决定。”
  梁二九微笑说:“没关系,其实无论是哪个决定,对你而言都没有损失,只是我绝不会放过许臻。”他的声音平静轻柔,可却有种谁有不敢小瞧的冷意。
  今晚在周校长家里发生的事绝对不简单,待周校长回去后,梁奕猫按捺不住问:“许臻怎么了?”
  没想到梁二九突然转身压向他,沉甸甸的身躯把梁奕猫压得后退了一步,酒味扑面而来。
  梁奕猫惊讶:“喝酒了?”
  梁二九咕哝:“你又叫他的名字。”
  “喝了这么多?”梁奕猫感受到他的醉意,用肩膀撑着他的重量,手扶着他的腰,“还走得了吗?”
  梁二九嘴里喃喃:“猫,猫……”接着一转头,找准了梁奕猫的嘴唇亲了上去。
  岑彦在旁边看傻了。
  梁奕猫“唔”了一声,吃到了一嘴酒气,扭开脸有点嫌弃他。
  梁二九却不依不饶,捏住他的下巴还要亲。
  岑彦终于找回了反应,满心崩溃地把他拉开。“在大街上呢!你们、你们成何体统!”
  最终是靠两个人搀扶,才把梁二九带回了家。
  回到家梁奕猫给梁二九喂了杯牛奶,生怕他难受,守在旁边寸步不离。但岑彦看得出来,梁二九其实醉得不是特别厉害。
  “怎么喝那么多啊?”梁奕猫担心地在他脸旁扇风。
  “没事,大补的酒,喝了对身体好。”梁二九笑了笑。
  岑彦皱着眉头,推了推梁二九的肩膀,说:“喂,你知道我是谁吗?”
  梁二九眨了眨眼睛,像是在分辨,“岑医生,你也在啊。”
  岑彦无语了半晌,他看着梁奕猫着急小媳妇的样子,又看梁二九迷迷瞪瞪还攥着梁奕猫的手,很想做恶婆婆把他俩拆开,于是他说:“干脆今晚二九去我那儿住吧,我怕他半夜醉出事情来你应付不了。”
  “我不。”梁二九靠进梁奕猫怀里,“我要和我的猫睡。”
  岑彦用力抓了几下脑袋,仿佛有很多话堵在胸口吐不出来,他看起来比梁二九还难受,最终给梁奕猫留下一句“保护好自己”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