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蒋一童心里的火噌一下就上来,恨不能给这张脸一拳:“你装什么?许、暮、川。”
  “你误会了,我只是要确保小鹤的安全。”许暮川看一眼腕表,面露诚恳,“我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误会,但我想我们应该谈谈。”他看一眼床上的时鹤,补充道:“他睡着了,我们出去说好吗?”
  蒋一童没接触过许暮川,在时鹤的口中听到的许暮川都是酷酷拽拽的,偶尔会很个性很有脾气。两个人闹矛盾,时鹤总是先一步妥协,至于两个人有没有甜蜜过,蒋一童不清楚、亦无法想象。
  此前他以为许暮川会和他打一架,结果许暮川说什么想谈一下。
  蒋一童离开了时鹤的房间,亲手将房间的灯和门都关上。
  “你认出他了,为什么要骗他?”一出门,蒋一童一把揪起许暮川的衣领,厉声质问道,“你还想耍他吗?!”
  “我不想。”许暮川举起双手,“你是蒋一童吧,以前小鹤经常跟我提起你,他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蒋一童抓住他衣领的手微微松开,许暮川接着说:“以前我的确有对不起他的地方,我不知道他怎么跟你说当时我提分手的事的。”
  蒋一童抓着许暮川随时准备给他一拳,因此二人距离很近,许暮川观察着蒋一童的表情,在讲到“分手”二字时,蒋一童的左眉稍稍抖了一下。
  但蒋一童只一味地瞪眼,没急着指摘他,在等他继续说。
  “他没有告诉你原因?”
  蒋一童不耐烦地低吼:“你想说什么你就直接说!不管什么原因都是你甩了他没错吧?你现在又要耍什么花样?!”
  “如果时鹤当年不和我分开,他不会去留学,但留学对他而言是最好的路,否则他会耗死在那支乐队里……乐队当时遇到难处不得不解散了。”许暮川言语之间透露着遗憾,蒋一童听完眉头紧锁,许暮川继而解释,神态低落,“很感谢你一直陪着他,真的,我其实一直想找他,这次碰到只是凑巧,我没想过耍花招,只是过去这么多年,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才不敢认。”
  静默半晌。
  “……我不需要你感谢。”蒋一童撒开手,推开许暮川。
  时鹤和许暮川分手的原因,他的确不知道。当年,时鹤太痛苦,蒋一童不想过问,默认许暮川的错,反正的确是许暮川甩了时鹤。
  不过许暮川说的理由,蒋一童也没全信,想必不会这么云淡风轻。
  可他很认可许暮川说的话——留学对当时学音乐的时鹤来说才是最正确的,如果许暮川不和他分开,时鹤一定不会下定决心远赴重洋,他本就对主修专业钢琴没多大兴趣,大学三四年都在搞乐队,没搞出什么名堂,专业课倒是落下不少。
  时鹤去留学的那两年里,蒋一童能看出来,时鹤对音乐的理解更上一层楼,回国之后才能更好地玩乐队,乐队也比当年还是大学生的那支成熟许多,人生步入正轨。
  而且,他们分手,是蒋一童一直以来的诅咒。
  尽管许暮川本人与蒋一童印象中有很大出入,时间紧迫,他没空再和许暮川周旋,只说:“我不管你什么理由,时鹤现在和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当时对他的伤害也是一分不会减轻。”
  “谢谢你送他回来,”许暮川避重就轻,拿出手机,“方便留一个联系方式吗?如果小鹤在北京有什么事儿,我好第一时间告诉你,他有时候不愿意跟朋友诉苦,你肯定也很担心。”
  蒋一童哽了一下,皱眉掏出手机,听见许暮川说:“我扫你。”
  他打开微信二维码,通过了许暮川的好友申请,申请中附带着姓名与手机号。
  “我的号码,有事情也可以给我通话,有需要帮忙的也可以找我。”
  “……我的。”蒋一童也发了一串数字过去。
  “谢谢,存下了。”许暮川收起手机,“我送你下去吧。”
  蒋一童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不必了。”
  “那你路上小心,到了留个言。”
  许暮川目送蒋一童消失在走廊尽头,整理被对方弄乱的领口,脸上客气的笑容渐渐凝住。他摸了一下口袋,拿出一张房卡,“滴”一声刷开身旁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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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12更
  第18章 酒精泡泡在窒息中一个个破
  担心惊醒时鹤,许暮川没有开灯,用手机亮起一束光,踱至时鹤床头,手机光朝另一侧,放在小桌上。
  时鹤眉头紧锁闭着眼,似乎睡得不那么舒服,手不自觉地在背上挠。
  刚才蒋一童还在的时候,许暮川就看见时鹤脖子后面一片的红痕。估计是喝了酒,吹了风,才又起了荨麻疹。
  许暮川拿来一瓶矿泉水,床头的小桌上还有上次给时鹤用的药,他把时鹤从被褥中捞起来,让他靠着自己,“别挠了,起来吃一颗药。”
  时鹤大约清醒了一点,许暮川把药丸递到他嘴边的时候,他很配合地微微张开嘴,嘴里泄出一句:“痒。”
  “吃了药就不痒了。”许暮川哄着,时鹤却在说完那个字后迟迟不张嘴,脑袋歪向另一边,只有手还在不安分地抓那已经布满风团的皮肤。
  许暮川只能用拇指抵住他的下巴,食指撬开他的牙齿,碰到了舌头,另一手捏住薄薄的药片,将药片沿着时鹤的舌尖送进口腔,“喝口水咽下去。”
  许暮川需要腾出一只手臂兜住时鹤的腰,单手拧瓶盖有点费劲,好不容易拧开,水太满,稍稍一动就往外洒。他只好自己喝了一点,再次撬开怀中人的嘴唇,水瓶递至嘴边,轻声问:“能行吗?”
  “嗯……”时鹤闭着眼,脑袋又往许暮川的脖颈一侧倒了一下,头发刺得许暮川痒,口齿不清,“想……厕所。”
  “……”许暮川深吸一口气,担心时鹤忍不住弄床上,索性含了一小口水,搂住时鹤的那只手托起他的下巴,令其仰起头,嘴唇贴上去,一点一点往他口中渡水。
  房间安静得能听见时鹤吞咽的声音。
  时鹤把药片咽下去后,许暮川才不舍地放开他。
  “厕所……”时鹤喝了水后意识回笼了一些,再一次低咛重复自己的需求,“送我……厕所,童仔。”
  童仔。蒋一童。时鹤以前与许暮川提起蒋一童的时候,就会这么亲密地叫他。
  时鹤的交友圈很窄,蒋一童是许暮川唯一知道的好友。但许暮川在今天之前,都没有和蒋一童说上过一句话。
  许暮川依稀记得时鹤说过蒋一童社恐,所以回回许暮川去他们宿舍,蒋一童基本都回避,碰不上面。
  不过许暮川不是很在意,没有过危机感,当年时鹤对他的喜欢实在是与刚刚拧开的瓶装水一样,随便晃一下就要溢出来。一童二童三童,许暮川通通没放眼里。除了偶尔会想,为什么时鹤会叫蒋一童“童仔”,叫他却一直是连名带姓。
  一直到今天才知道,蒋一童不是社恐,时鹤只是在给蒋一童找理由。
  那时鹤会知道蒋一童怀着不明朗的心思吗?他都能看出来,时鹤会看不出吗?这些年他们又有多少联络?
  许暮川不愿再深入去揣摩,反正一个在北京、一个在重庆,任凭蒋一童怎么想入非非也无用。
  何况他和时鹤之间,问题本就不在蒋一童。
  许暮川抱着时鹤去卫生间,时鹤双脚一落地,急不可耐地要解开,两只手偏偏不听使唤,拨弄好一会儿,就是弄不下那一条拉链,许暮川不得不上手帮他。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了很久才渐渐停下。
  时鹤舒服了,身体更软绵绵,脚底一阵虚浮,被许暮川抱回了床。
  许暮川洗了个手,把时鹤的衣服都脱下,背上的荨麻疹还未消退,触目惊心,许暮川用热水弄湿毛巾,给他仔细擦一遍身体后上药。
  上药驾轻就熟,只是不知道喝醉了的时鹤是好动还是粘人,不能安安分分地躺那儿给人涂药,一直想翻过身抓他的手,嘴里还嘀咕着“别弄”,嘴角上扬,像在做一个与人打闹嬉戏的美梦。
  许暮川只好轻轻捁住时鹤的手腕,费了好一阵才把药涂完,帮他翻身穿衣服。这一翻身,时鹤像是终于逮到机会,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抱在胸口,脸颊在他的毛衣上来回蹭,嘴里叽里咕噜在说什么,许暮川听不清,又抽不开手,于是弯下腰,听见一声闷闷的“川川”。
  许暮川心脏一跳,急于确认,蹲下问:“你说什么?”
  “……别走呀川川,让我抱一会儿。”上过厕所的时鹤,酒精排出去不少,口齿也清晰了起来,不过人还是闭着眼,抱住许暮川的手臂,没多余的力气了。
  许暮川没有动,任由时鹤摸他的衣服,许是外层短短法兰绒的面料摸起来温热柔软,时鹤迟迟不肯放手,抱住腰整个头都埋进许暮川毛茸茸的衣服里,舒服得喟叹,“川川……好想你啊……”
  许暮川一愣,“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