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个身影慵懒地靠坐在一株散发着淡蓝色幽光的巨大蕨类植物旁。
  他穿着合身的丛林作战服,衣料上沾着些许泥点与植物汁液的痕迹,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与环境奇妙地融为一体。
  而最令人惊愕的是他的脸——那张脸,竟与远在图兰塔的萧望之,一模一样。
  然而,气质却截然不同。
  萧望之是燃烧的烈火,暴烈而直接。而他,就如同这雨林,看上去斑斓瑰丽,内里却潜藏着未知的危险与漩涡。
  那通被单方面挂断的电话,并未让他产生丝毫愠怒。
  相反,他兴味地勾起嘴角,那弧度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玩味,与他兄长如出一辙的深邃眼眸中,闪烁的不是怒火,而是某种被充分挑起的、蠢蠢欲动的好奇。
  一声极轻的、带着磁性的笑音从他喉间溢出,他微微偏头,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雨林屏障,望向了图兰塔的方向。
  “真是,太想结束这无聊的任务,去看看那个能让哥哥如此暴躁,甚至失控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深蓝防线,1号哨塔区域。
  巨大的哨塔如同沉默的巨人,通体由暗色合金铸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甲,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被派驻到此地的哨兵,无一例外,都是精神图景污染程度极高、濒临失控边缘的存在。
  极端的严寒与无休止的战斗,不断碾磨着他们本已脆弱的神经。他们的感知力被放大到极致,却也混乱不堪,时刻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精神噪音折磨。
  因此,他们对向导的渴望,早已超越了普通的依赖,变成了一种深入骨髓、近乎野兽本能的贪婪与渴求。
  当李溪跟在孟青身后走进警戒区的瞬间,那些哨兵们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一双双充斥着血丝、带着狂躁与麻木的眼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不是瞄准孟青,而是死死地钉在了李溪身上。
  李溪被这无数道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刺得浑身僵硬,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蛮横地插入了这诡异的对峙之中。
  萧望之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直接站定在了李溪身侧。
  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凶戾与警告,缓缓扫过周围那些如同鬣狗般窥伺的哨兵。
  雪狼发出警告的咆哮声,无声的精神威压如同实质般轰然压下。
  “看什么?我才是他的随行哨兵。”
  一时间,哨塔区域陷入了死寂,那些扭曲的渴望被更强大的暴力暂时压制,但空气中那份紧绷与危险,却愈发浓重。
  李溪紧绷着心弦回到了休息室,有一点萧望之说的没错,比起外面,图兰塔简直跟象牙塔没什么区别。
  就在他即将关上门的时候,突然,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压在门上!
  萧望之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一身未散的凛冽寒气,如同入侵领地的猛兽,毫不客气地挤了进来。
  李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后退半步,背脊抵住了冰冷的金属墙壁。
  萧望之却仿佛只是进了自己房间般自然,反手将门推上,甚至顺手落了锁,径直走到那张窄小的单人床边,姿态闲适地坐了下来。
  他的身体微微后仰,用双臂撑住床面,这个动作让他身上那件深色的紧哨兵作战服更加绷紧,清晰地勾勒出胸膛饱满而健硕的肌肉轮廓。
  他抬眸,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李溪身上。
  “那些疯子的目光,你也看到了。在这里,别离开我视线范围。否则,被那些快要彻底疯掉的家伙拖进哪个角落,吞吃入腹,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我可要心碎了。”
  “比起他们,我对你……可是温和太多了,不是吗?”
  那清晰的锁扣声让李溪的心脏猛地一跳。
  听到萧望之的话,他的脸色更是白了一分,紧抿着唇,避开对方那过于具有穿透力的视线。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逐客的意味。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请你离开。”
  他不想比较谁更危险,他只想立刻结束这令人窒息的对峙,获得片刻喘息的空间。
  萧望之看着李溪盛满了惊惧、抗拒的清澈眼眸,一股混合着挫败、委屈和难以言喻的苦涩猛地冲上喉咙,几乎让他窒息。
  李溪敏感地意识到了他的危险,颤巍巍地站起来,转身就想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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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被吃掉了吗?[坏笑]
  第28章 喝点
  萧望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强行把他拽了回来,深吸一口气,将语气里的躁郁压平,转而说起了正事。
  “明天的巡查路线,以及几个需要特别注意的危险点,你需要提前熟悉。”
  说着,他也不等李溪回应,便径直走到房间内那张唯一的金属小桌旁,打开光脑开始讲解。
  “我们从这个方向切入第七区段,这里是相对安全的路径,但要注意侧翼的冰裂谷,风向不对时,很容易形成视觉盲区。”
  这个转折有些生硬,但内容却切中了要害。
  李溪原本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怔,抗拒的神色稍缓。
  深蓝防线不是儿戏,任何一点信息都可能关系到生死。他确实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本拒绝这样的讲解。
  见李溪没有出声反对,只是沉默地走了过来,视线落在光脑上,摆出了倾听的姿态,萧望之心中那股无名火似乎被一丝微不可查的得逞感替代。
  他继续往下说,语速平稳,条理清晰,确实是在认真传授着用鲜血换来的经验。
  然而,他的目光却渐渐无法从近在咫尺的人身上移开。
  室内昏暗的灯光柔和地勾勒着李溪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随着他思考时细微的表情而轻轻颤动。
  因为听得认真,他抿着唇,秀气的眉头偶尔会因为听到特别危险的地方而轻轻蹙起。
  萧望之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胸腔里那股刚刚平复些许的鼓噪,又以另一种形式,更凶猛地席卷而来。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滚烫的、带着痒意的渴望。
  他想用手指抚平那微蹙的眉头,想用指尖感受那睫毛颤动的频率,更想在那段白皙脆弱的脖颈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被他圈定、受他庇护的所有物。
  他的讲解声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指向光脑的手指也停顿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捏紧。
  李溪正听到关键处,发现声音停了,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瞬间,撞入了那双几乎要将人吸进去的深邃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太过浓烈,太过直白,让李溪心头猛地一跳。
  就在这时,门外清晰地传来了几下敲门声,伴随着孟青带着关切的声音:“小溪?你睡了吗?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李溪的呼吸猛地一窒,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好整以暇站在那的萧望之,眼神里充满了惊慌,绝不能让他被发现!尤其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李溪急忙朝着门口方向提高声音,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却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已经休息了,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门外的孟青似乎顿了顿,但并未离开:“就几句话,关于明天巡查的路线,我觉得需要再确认一下。你开下门?”
  李溪急得额头几乎要冒汗,正想再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一旁的萧望之却忽然动了。
  他像是觉得很有趣般,喉咙里发出一声哼笑。随即,他穿着军靴的脚,看似随意地、实则重重地往前一伸。
  “哐当!”
  靴跟精准地踢在了桌旁的椅子上,发出一声在寂静房间里显得无比突兀的撞击声!
  这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李溪耳边,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果然,门外的孟青立刻警觉起来,敲门声变得急促:“小溪?什么声音?你没事吧?!”
  完了!
  极度的紧张和恐慌让李溪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几乎是扑了过去,一手猛地捂住了萧望之那张惹是生非的嘴,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结实的小臂,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压制他,阻止他再发出任何声响。
  萧望之似乎没料到他会直接扑上来,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闷哼。
  刹那间,两人以一种极其暧昧且紧绷的姿势贴在了一起。
  李溪整个人几乎半趴在萧望之身上,手掌下是对方带着灼热体温的唇瓣,指尖甚至能感受到他细微的呼吸气流。
  另一只手抓着的臂膀肌肉坚硬如铁,隔着作战服都能感受到其下蕴含的爆发力。
  萧望之身上那股独属于他的强势荷尔蒙,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李溪牢牢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