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在他眼里,李溪是美丽的珍藏,是脆弱的宝贝,是需要他严密保护和绝对拥有的伴侣,却从来不是一个拥有独立意志、值得平等对待的个体。
  他爱他,爱到愿意付出一切,却从未想过,李溪是否需要他这种令人窒息的爱。
  而现在,李溪的身边,有了一个懂得尊重的他的替代品。
  韩潮的口中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心痛到了极点。
  他看着伊程和李溪逐渐远去的背影,那并肩而行的画面和谐得刺眼。
  摆脱掉韩潮的目光,李溪微微松了口气,比起宛如火的萧望之和像暴风一样的萧忆之,如水般的韩潮,其实更让他压力山大。
  “小溪,你没事吧?”
  孟青听到了风声,一路跑来,清秀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
  看到孟青的瞬间,李溪那一直紧绷的防线,悄无声息地融化了一角。
  他甚至没有犹豫,几乎是本能地,轻轻抽回了被伊程搀扶的手臂,然后朝着孟青快走了两步,投入了那个向他张开的、温暖的怀抱。
  孟青毫不犹豫地将他紧紧搂住,手臂环过李溪单薄的肩膀和后腰,力道大得甚至让李溪微微蹙眉,但那紧拥带来的踏实感和暖意,却瞬间驱散了刚才与韩潮对峙时的冰冷和紧绷。
  李溪将脸埋在孟青的肩颈处,闻到了好友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皂角清香,一直强撑着的身体终于微微松懈下来。
  心已经变得冷硬,算计,甚至学会了用精神力进行冷酷的攻击。
  但在真正可以完全信任、无需任何伪装的人面前,那坚硬的外壳下,终究还留存着一丝柔软的、渴望依靠的内里。
  伊程停在原地,看着李溪毫不犹豫地脱离他的支撑,投入另一个人的怀抱。
  一种细微的酸涩感,悄然漫过心头。他抿了抿唇,移开了视线。
  他羡慕孟青。羡慕那个可以理所当然拥抱李溪、被李溪全心信赖的位置。
  他也想成为可以被李溪这样依靠的存在,不仅仅是盟友,不仅仅是护卫。
  孟青压低声音问:“我刚才听到动静,你是不是已经遇到他们了?韩潮?还是萧家兄弟?”
  李溪在孟青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闷:“韩潮。”
  孟青的心一沉,抱得更紧了:“有没有受伤?他有没有对你……”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担忧几乎溢出来。
  李溪抬起头,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我没事,他没碰到我。”
  孟青仔细端详着他的神色,确认他真的无恙,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他们果然来了,而且这么快就找上了你。小溪,你放心,我会帮你把他们赶走。”
  李溪闻言,微微一怔,从孟青怀里稍稍退开一点,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孟青,你怎么可能……”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孟青看懂了他眼中的疑问,他要怎么赶走他们?
  那清澈眸子里一闪而过的、下意识的质疑,轻轻扎了他一下。果然,在小溪心里,自己已经开始变得落伍了,变得不足以帮助他应对复杂的局面了。
  一丝微不可察的痛楚从心底掠过,但随即被更强烈的决心覆盖。
  其实李溪并没有错,在第十区,比起李溪的其他伙伴,他已经没有太多价值。
  所以,他更要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依然是那个可以和他并肩作战、为他抵挡风雨的孟青。
  他没有解释,只是握紧了李溪的手,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李溪久违的、属于强者的笃定。
  “我有我的方法,小溪,你信我。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专心应对沈家那边的事情就好。”
  李溪看着孟青眼中的光芒,心中震动。
  他并不是不信任孟青的能力,而是不想将他卷入麻烦的漩涡。孟青是主角,身负光环,却也付出了昂贵的代价。如果将他也拉进来,他害怕他会受到伤害。
  但既然孟青这么说了,李溪从来也不会拒绝他。
  “好。”
  夜色已深如浓墨,李溪推开车门,走进庄园。
  若非沈熠那不容违逆的必须回庄园的命令,他甚至不会踏足这座华丽冰冷的牢笼。
  但他清楚,现在还不是硬碰硬的时候。他的力量在增长,但还不足以正面撼动沈熠这棵根深蒂固的大树。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筹码。
  主宅灯火通明,却过分安静。管家迎上来,低声告知:“先生临时有紧急会议,尚未归来,大少爷在等您一起用晚餐。”
  只有沈毓在,李溪心中稍定。
  沈毓坐在轮椅上等候,见到他,脸上露出温和无害的笑容,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温润。
  “小溪回来了?今天的课程辛苦吗?”沈毓示意他坐下,语气关切自然。
  “还好,没什么事。”
  李溪在他对面落座,垂下眼睫,拿起餐具。
  晚餐在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中进行,两人聊了些无关紧要的学院见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饭后,小书房里弥漫着沈毓常用的药物气息。
  沈毓操控轮椅来到宽大的沙发旁,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小溪,今天可以开始了吗?”
  李溪沉默地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沈毓自然地拉过他的手,轻轻地捏了捏:“这段时间,我的精神图景恢复得不错,谢谢你小溪。是你拯救了我,否则,我恐怕早已变成了行尸走肉般的怪物。”
  “只是,我今天发现,我的恢复遇到了瓶颈。”
  李溪没有说话,而是将精神力输入进去。
  看来沈毓没有说话,他确实感觉到了一股滞涩。
  “确实,我可以试着加大精神力的输入。”
  沈毓没有拒绝,乖顺地靠在他的手上。
  李溪重新闭上眼睛,凝神静气。
  这一次,他不再小心翼翼地试探,而是引导着一股比之前强劲数倍的精神网,探向沈毓的精神图景。
  然而,几乎在精神力触及壁垒的瞬间,沈毓口中爆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甲深深掐入太阳穴周围的皮肤,留下骇人的血痕。
  李溪立刻切断了精神力输出,眉头紧锁。
  果然,损毁的精神图景,比正常的要难以修复得多。
  他拍了拍沈毓的脸,试图查看他的情况:“沈毓?你能听到我吗?”
  沈毓的抽搐渐渐平息,但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地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只剩下粗重痛苦的喘息。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焦距才慢慢凝聚,涣散的目光落在了蹲在面前的李溪身上。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拖动着无力的下半身,爬到了李溪脚边,额头抵着李溪的小腿。
  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中却掠过一丝焦灼和更深沉的渴望:“小溪,帮帮我?再试试别的方法,你知道的,那一定可以……”
  李溪猛地往后一退,睫毛轻颤。他不是单纯无知的向导,自然知道沈毓是什么意思。
  “不行……”
  沈毓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脸上写满了绝望的哀求。
  还有什么比得到希望,再失去希望,更令人痛苦的事?
  李溪轻咬下唇,一时间也有些纠结了。
  沈毓的诚意,他已经看到,也答应过他治疗。只是他没想到,治疗的方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算了,都到了这一步……
  李溪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好,我们……试试。”
  沈毓的眼眸骤然迸发出灿烂的光芒,他看到李溪坐下,立刻迫不及待地爬上了他的膝盖。
  李溪有些受不了地小口小口地喘着气,手指抓住沈毓的头发,让他不要那么粗野。
  玉般的肤色晕开一层初春桃花似的薄红,漂亮眼睛里,此刻雾气浓郁。眸光是迷离的水,映着一点摇曳的光。
  “别……别……”
  李溪直起身,想要阻止沈毓,却被一只大手按住。
  胸口的衣服被大力地捏出褶皱,精心缝制的纽扣崩掉了几颗,露出细腻的皮肤。
  李溪瘫软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了,猛地来一次,实在让他有些承受不住。
  沈毓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根本没有要移开的意思。他小心地窥探着李溪的表情,见他缓过神来,又伸出了手。
  李溪吓了一跳,赶紧抓住他,漂亮的大眼睛瞪得滚圆。
  沈毓疯了!他又不是什么种马男主,怎么可能一夜七次!他是想弄死他吗?
  沈毓也愣住了,他……他才吃了一次,为什么就不让了?难道李溪是还想留给父亲?
  虽然这是李溪的自由,但他还是有些委屈。
  “小溪,我这是治疗,需要你的偏爱。父亲他又没有受伤,难道这个时候还要跟我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