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祁羽,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他死死盯着祁羽,“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会一直、一直缠着你。”
  他放下狠话,转头就掀开帐篷,钻了出去。
  不知道上哪发泄情绪去了。
  祁羽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他们的性格有着不可调节的冲突,他不能接受禁锢,谢墨余不能忍受放手,注定注定,难在一起。
  祁羽把口袋中的鹅卵石掏出来,在手心中盘了盘,掀开帐篷,向外随手一抛。
  石头骨碌碌地滚了滚,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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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营养液[青心]
  这个听朝早可以在开文三个月的时候2k收吗[爆哭]
  第45章
  祁羽在帐篷内独自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回复许可发来的工作信息,给他转了一笔钱,又上网到处看看,转发昨晚white品牌的官宣博文。紧邻着祁羽的下一条就是谢墨余,他只看到半张图,脸都没完全露出来,就快速滑走了。
  放下手机,他不知道该做什么,扫视一周,起身找炉子烧了一壶热水。水开了,他倒到杯子里,盯着白色的水雾慢慢升起又消失,直到放凉。他把剩下的几条咖啡液一股脑倒进去,仰头一饮而尽。
  五分钟后,咖啡因发挥作用。
  他如愿地感到胃部开始绞痛。
  很好,祁羽想,现在身上的其他地方都显得没那么痛了。
  对谢墨余说完那番话后,他意外地发现自己并没有感到轻松,反倒心里的情绪堵成一块,沉沉地压着自己,让他浑身难受。
  外面有点吵闹,大白天的,节目组的人各忙各的工作,说话交谈声和走路踏过树叶的声音透进来,扰得他心烦。
  太阳把整个帐篷烘得暖暖的,气温渐渐升高,祁羽把薄外套脱了,尝试把它叠起来,反复地折了又打开,也没能成功还原昨晚被谢墨余叠好的样子。他越叠,手指就越不听使唤,互相打架,绞在一起,最后干脆暴力地卷成一团,塞进行李包里。
  祁羽突然觉得从帐篷缝隙间漏进来的那片阳光特别刺眼,他伸手要去拉拉链,刚探出两根手指,一只手从外面伸过来,先他一步拿住拉链头。
  他手差点一抖,外面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祁老师,我帮你。”
  是小夏。
  他是来替节目组分发防虫喷雾和药膏的。
  “老师你刚从外面回来,把外衣都喷喷吧?如果有被虫子咬伤,比较严重的一定要和我们说,我们有随队的医护,可以做紧急处理。”
  祁羽道谢,把东西接过来,眼见小夏就要把帐篷关起来,他突然出声:“不用了。”
  “啊?”
  “不用关起来,我出去走走。”祁羽说。
  “哦哦。”小夏把拉链拉开了,让开身,还不忘叮嘱,“中午前回来就好,今天的任务要下午才开始。”
  “我记得的,谢谢你。”祁羽戴上帽子,往下压了压帽檐,将自己上半张脸遮在阴影之中,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欲言又止。
  小夏十分有眼色,给他铺台阶:“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祁羽站着,鞋底正中的位置正好踩到一块硬物,硌着他的脚心。他低头,慢慢挪开脚,发现只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灰色石块。
  他听见自己开口问:“你没有看见……谢墨余往哪里走了?”
  *
  越往深处,森林内的地形越复杂,发达的植物根系盘踞在乱石之间,祁羽小心地用登山杖寻找支撑点,腿上绷紧,翻上一块巨石。
  这块石头足够大,又没有裂缝,上面长不成树木,因而坐在上面抬头仰望,能看见一片完整的天空。
  祁羽躺下,将四肢摆成个大字。
  天是一片纯净的湛蓝,万里无云,阳光直直地洒下来,将他的脸照得暖暖的,他用手挡在脸前,眯起眼睛。从指缝间,他看见一个小小的黑影从这片小小的蓝天间掠过。
  对面的树枝被压弯,抖下几片树叶,一颗饱满的松果落下,松鼠在枝头上气急败坏地吱吱叫唤,祁羽笑出声来。
  搅成一团乱麻的思绪也渐渐放松,身体慢慢舒展,林风吹来,发梢扫得脖子好痒。
  祁羽当然没去找谢墨余。
  ——刚回绝了别人,又巴巴地追上去,算什么?既丢面,又显得像在玩弄人。
  更何况,祁羽觉得自己没做错。
  小夏告诉他,谢墨余离开时往山脚方向去了,他转身就往山上走,一路向上爬,直到双腿开始感觉发酸,才停下脚步。
  对祁羽而言,山林是他的安全屋,可以让他把一切不好的情绪任性地抛到脑后。
  他把头上的帽子取下盖在脸上,闭上眼睛,决定先打一个盹。
  *
  自然的声音十分催眠,不知不觉间,祁羽入了梦。
  在梦中,他回到了三年前的出租屋,脚腕上被捆了锁链,另一端连在床头,长度只能允许他走到卫生间。门是紧锁的,窗户被焊上,祁羽把整个房间翻了一遍,在衣柜深处找到了一窝浅蓝色的鸟蛋。
  突然,身后传来“砰”的一声,祁羽手一抖,鸟蛋从手心中滑落。
  谢墨余站在门口,幽幽地盯着他,一步步走近。
  祁羽跌倒在地,用手撑着冰冷的地面,一点点向后退,直到背部抵上墙面,无处可逃。
  谢墨余阴沉着脸,蹲在他身前,用骨节分明的手拾起一颗滚落在地面上的鸟蛋。顶灯照在他头顶上,显得整个人阴森森的。
  他冷笑:“如果你再敢跑……”
  “不要……”祁羽声音颤抖。
  “我就把你的蛋摇散黄!”
  ……?
  祁羽惊醒。
  反应过来后,他一阵无语。
  拿开帽子,刺眼的阳光让他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太阳已经快升到正上方。他撑着地面起身,手心碰到个软软湿湿的东西。
  他拿起来看,居然是一片棕色的鸟羽。
  羽毛上面沾满了露水,被打湿了,根部的断端还挂了一点干涸的血丝,在旁边,还散落着两三根同样的鸟羽。
  祁羽疑惑地皱起眉。
  这里怎么会有鸟的羽毛?
  祁羽从旁边捡起一段木棍,把地上的碎叶扫开,面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凝重起来。
  半湿的泥地中,凌乱地散落着数十根残破的羽毛。
  虽然现在是繁殖期,雄鸟们争夺求偶机会时互相打架确实会造成羽毛的掉落,但祁羽的第六感告诉他,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些羽毛堆叠在一起,沾满泥土,一看就不是自然脱落,而是在挣扎或受外力作用下被拔落的,再被人为地扫在同一处地方。
  而在泥地中,确实有工具划拉过的痕迹。
  祁羽警惕起来,迅速扫视周围的树木。
  很快,他在前上方的树枝上发现了一道可疑的划痕,树皮被蹭破,露出里面黄白的木质。对应的地面上,掉落了一根弯曲的铁丝。
  这是布置过捕鸟笼的痕迹。
  有人曾经在这里进行捕猎,看羽毛的数量,涉及的受害鸟数目可不小,一定不止设下了一个笼子,很大可能是经验丰富的团伙作案。
  不过,异国他乡,荒郊野岭,又没抓到现行,祁羽只能拍下多角度的照片,记下位置,返程找节目组联系当地部门处理。
  他看了看时间,也正好快到正午了。
  回到营地,他们正在拿气罐煮米粉吃,一个一个小锅,排排坐,谢墨余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闷头坐在角落里,机械地用筷子在锅中搅动。
  祁羽找到节目组负责人,告知了刚刚的发现,然后在自己的锅前坐下,接过其他嘉宾传来的肥牛片。
  塑料盒中的肥牛片只剩最后几片,照理该由他和谢墨余平分。祁羽“挞”一声将气罐关上,把剩下的肉全部扫进锅内,用关火后的余温烫熟,空盒子轻轻一抛,扔进垃圾袋中。
  全程把身边的人当空气。
  谢墨余搅动的手停了,锅里的汤水咕噜咕噜地冒泡。
  林西元似乎看出了两人间怪异的氛围,悄悄肘了他两下,祁羽装作没注意到,把帽子又往下压了压,专心嗦粉,连吃得太急烫到了舌尖都忍着没出声。
  吃饱喝足,新的节目任务就此开始。
  他们需要尝试制作人工巢箱。
  该打的工还是要打的。祁羽打起精神,换上工作状态,面对直播镜头说:“前天我们看过在鸟巢中孵育鸟蛋的太阳鸟,除了少数随地下蛋的鸟,绝大部分鸟类的繁衍都离不开鸟巢。”
  “但这里伐木业发达,常年对森林的砍伐让很多小鸟没有安家的地方,还有一些比较懒、比较笨的小鸟筑巢能力较差,也不容易在繁殖季中成功繁衍后代。为此,我们要制作人工巢箱来帮助他们。”
  节目组工作人员搬上来几块木板、木工锯和钉子之类的东西,摆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