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失衡h
  梅雨季的雨像是永远也下不完。叶子觉得这是神户和东京唯一相似的地方。
  窗子上整日蒙着一层潮湿的水汽,晾在房间里的衣服迟迟不干,叶子也已经很久没有带年糕去过晴朗的海边。
  隼人的工作也像梅雨里不断蔓延的青苔,处理完一件,后面总还有更多事情等着。他离开东京办公室不久,与大阪这边的同事尚未磨合,许多工作都要亲自确认。有时他回到神户已是深夜,洗完澡还要坐在书桌前回复邮件。
  可无论多晚,隼人每天都会回来睡觉。叶子夜里醒来,伸手便能摸到躺在身边的人,也就觉得安心。
  一天晚上,叶子洗完澡出来,隼人仍在处理工作。
  电脑屏幕的冷光落在他脸上,旁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她披着宽大的睡衣,湿着头发挤到他身边,把手机里环球影城的页面递给他看。
  “我们挑个周末去大阪玩两天吧。”她靠在他肩上翻着页面,“我还没有去过USJ,特别想去。”
  隼人看完手头的邮件,抬手搂住她的腰:“好啊,想什么时候去?”
  两个人最后约在六月底的周末。
  叶子提前查好了想玩的项目,兴致勃勃地幻想在马里奥蘑菇餐厅吃饭的场景,连下雨时应该穿什么裙子都认真考虑过。
  那几天她总在隼人面前提起这件事,隼人也每次都答应得很好,让她放心安排。
  可到了约定前的那个周五,隼人才告诉她去不了了。
  他那晚回来得很迟,西装肩头还沾着雨水。
  叶子原本已经收拾好了第二天要带的东西,连充电宝都放进了包里。隼人从身后抱住她,语气里带着疲惫与歉意,说事务所临时增加了工作,周末两天都要去大阪,他实在走不开。
  叶子在他怀里安静了几秒,有些闹脾气地将他的手从腰间拉开。
  “是今天才知道吗?”
  “这几天一直在协调。我原本以为今晚可以处理完,下午才确定周末必须过去。”
  “可是我们很早以前就说好了。”叶子转过身看他,“我已经期待很久了。”
  “我知道。”隼人伸手想碰她的头发,却被她偏头躲开,“这次是我不好。等忙完这一阵,我们重新找时间。”
  “重新找时间又是什么时候?”
  隼人一时没有回答。大阪办公室人手不足,新接手的案件又比预想中复杂,他没有办法给出一个确定的日期。
  他的沉默让叶子更加生气。
  她心里其实明白,也不是非要在这个周末去USJ,也知道工作上的事情并非隼人一个人能够决定。可她就是莫名难过,期待了很久的事情落空,也有些责怪隼人明知道自己可能抽不出时间,却一直到最后一晚才告诉她。
  “你最近每天都在工作。”叶子心里不痛快,全都说了出来,“回家也在工作,周末还是工作。既然根本没有时间,为什么一开始要答应我?”
  “我答应的时候,确实以为能够空出来。”
  “可你以前明明都做得到的!”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以前不管我去哪里、想做什么,只要你答应了就一定会来。为什么现在就不行了呢?”
  隼人连续忙了许多天,耐心也已经被疲惫消磨大半。他松开领带,尽量压低声音解释:“不是我不想陪你。大阪这边的人都不熟悉,工作方式也不一样,很多事情协调起来比东京麻烦。现在人手又不够,我没有办法把工作丢给别人。”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调来大阪呢?”
  这句话出口以后,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隼人抬起眼看她,神情明显变了:“什么意思?”
  叶子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重,可心里一股气堵在那里,并没有就此停下来。这件事像一根很早以前便扎进心里的细刺,平时被日常的甜蜜盖住,如今终于借着这场争吵露了出来。
  “我不是不想让你来。”她说,“可是你调来大阪这么大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我。你办完交接,拖着行李出现在门口,才告诉我以后会留在这里。包括这间公寓也是一样,你替我找好、签好合同,再把东西放到我面前。你总是先替我做完所有决定,然后理所当然地觉得我一定会高兴。”
  隼人的眉心微微皱起,说道:“你那时候确实很高兴。”
  “高兴和你应不应该问我,是两回事。你根本就不问我啊!”叶子反驳他。
  “那我要问你什么?”隼人突然也有些生气。
  “至少你应该告诉我,你为了过来要放弃什么、会承担什么。不是等到所有事情都已经做完,才让我接受。”
  “我没有放弃什么。调到大阪对我的工作也有好处,这件事不是完全为了你。”隼人解释时的声音也变得有些生硬。
  “可你刚才又说,因为调过来以后人手不够、同事不熟,所以连早就答应我的事情也做不到。”叶子看着他,“那我要怎么想?是不是因为我,你才来了一个根本不适合自己的地方?是不是因为你每天要从大阪赶回来陪我,所以工作才越积越多?”
  “不是。”隼人立即否认,“你不要把没有关系的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叶子激动的声音逐渐颤抖。
  “我只是刚来,需要时间适应。过一阵子就会好的。”
  “你每次都是这样。”叶子的眼睛渐渐红了,“你只顾着不停地给我,从来没有问过我到底要不要,又能不能承受。”
  隼人沉默片刻,无法理解她为什么会把这些事情视作负担。
  “我问你干什么?”他说,“难道你不想见到我吗?我只知道我想离你近一点,想替你把事情安排好。那些都是我自己愿意做的,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你还给我什么。”
  “可这才是最让我有压力的地方!”
  叶子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尖锐。趴在客厅里的年糕抬起头看了他们一会儿,随后悄悄叼着玩具躲进了卧室。
  “你什么都不要,什么都说是自愿的,所以我连拒绝都显得不知好歹!”她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却还是掉了下来,“我欠你的本来就已经很多很多了。你为我跑去喀什,给我改论文,为了我从东京调来大阪,又替我处理那么多那么多那么多事情。现在你连答应好的约会都要因为工作取消,我还不能生气,因为我一生气,就像是完全不体谅你为我做过的一切。”
  “我没有不让你生气。”
  “可我会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我不觉得你欠我什么。”隼人的语气也沉了下来。
  “可我觉得。”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连日积攒的疲惫终于压过了他的耐心,“把替你租的房子退掉,调回东京,再和以前一样隔着几百公里见面?还是以后每做一件事,都先列出所有代价让你审批?”
  “跟我商量很难吗?非要一个人承担那么多吗?我又不是不能理解。”
  “说了又怎么样?”隼人看着她,“你明明想见我,却永远不肯说。你想让我来,又怕欠我。我真的来了,你又觉得我给得太多。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至少让我自己选择要不要!”她的眼泪不断往下掉,声音却比刚才更加尖锐,“不是等你把一切都安排好以后,我除了接受,什么也做不了。”
  “你也可以拒绝。”
  “可是你明知道我拒绝不了!”
  隼人的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他知道她也舍不得他,知道她会因为他的付出心软,也知道只要自己坚持得足够久,她最后总会让出一个位置。
  可他无法接受,她将那些感情全部算成债,她偏偏还觉得非要还。
  “你总说欠我。”隼人向她逼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好像我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有一天从你这里讨回来一样。”
  叶子抬起通红的眼睛看他,“什么都不要的话,你为什么还要做这么多?”
  “我只要你。”
  话音落下,隼人伸手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充斥着他心里尚未平息的怒意。叶子的后背撞上墙壁,湿润的长发贴在颈侧,唇齿间很快尝到一点轻微的疼,她用力推开他的胸口。
  隼人立即停了下来,两个人的呼吸都很重,他被她扯松的领带垂在胸前,眼底是无法抑制的疲惫、愤怒与无法发泄的不甘。
  “你干什么?”叶子擦了一下嘴唇,“做爱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我知道。”隼人盯着她,不给她留一丝逃跑的机会,“至少可以让我们都先冷静一点。”
  “这算什么冷静啊?”
  “总比继续说些会让彼此后悔的话好。”
  他说完没有再次靠近,只站在原地看着她。
  窗外的雨密集地敲打着玻璃,电脑屏幕仍亮在桌上,未处理完的邮件一封接一封地跳出来。
  叶子看着隼人疲惫的眉眼,心里的委屈却还是堵在那里。她仍旧觉得他自以为是,仍旧无法接受他总在替自己做决定。可她同样清楚,他只是太习惯用付出来证明他的爱。
  隼人转过身,正准备暂时结束这场争吵。
  叶子却忽然抓住他垂落的领带,用力将他拉了回来,主动吻住了他。
  隼人仅仅迟疑了一瞬,便紧紧搂紧她的腰。
  他们吻得激烈,像是方才争吵的延续。
  他们谁都没有让步,唇齿相撞,呼吸凌乱,所有无法说服对方的话都变成了越来越深的亲吻。
  “我还是很生气。”她喘息着说。
  “我也是。”
  “明天还要继续吵。”
  “好。”
  隼人说完,又吻住了她。
  衣料在拉扯间变得凌乱,湿发上的水珠落进他的领口。叶子一边生气,一边紧紧抱住他的脖子。他的领带被她扯得歪斜,衬衫扣子崩开两颗,露出大片被水珠打湿的胸膛。
  隼人也明知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仍旧不肯松开她。裙子被他一把掀到腰际,内裤被粗暴地拨到一边。他的手指直接探进去,感受到那处已经湿得一塌糊涂,低低笑了一声:“逼倒是很诚实。”
  叶子瞪他,眼眶却微微发红:“闭嘴!”
  他一把把她抱到沙发上,将她整个人压在身下。硬烫的性器迅速找到了熟悉的入口,恶狠狠在湿软的缝隙里来回磨蹭。
  “想不想要自己说。”他低头盯着她,“我看你就是不能被惯着。”
  叶子咬着唇,眼睛里全是不服气。她抬起腿,用脚跟狠狠踢了他的后腰一下,声音又软又硬:“进来。快点。”
  他直接就开始了又快又狠的抽送。
  “哈......轻、轻一点啊......”叶子忍不住喘息,却还是堵着气叫唤,“嗯啊......会......会捅坏的啊!”
  “现在知道要轻了?”他一边用力操干,一边低头咬住她的锁骨,留下好几个深深的吻痕,“刚才不是挺能吵吗?”
  叶子抬起头,用力咬上他的下唇。两人吻得口腔里满是铁锈味,呼吸全乱成一团。沙发发出沉重的声响,肉体碰撞的声音又急又凶,房间里全是压抑不住的娇吟与低喘。
  “慢......慢点......嗯啊......”叶子带着哭腔说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隼人甚至把她的一条腿抬得更高,搭在自己的肩上,把湿腻的水声被他故意撞得响亮,甚至有几滴飞溅到他的小腹上。
  他低头看着交合处一片狼藉的模样,却全是火气:“这就受不了了?”
  叶子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嘴里却还是不肯好好求饶。
  隼人伸手抹过自己小腹上那点被溅到的淫水,拇指故意在她肿胀的阴蒂上重重一按,逼出她一声更高的呻吟。
  “水都要飞我脸上了,”他一边继续又深又狠地抽送,一边低头盯着她哭红的眼睛,“骚不骚?”
  她想反驳,可操到这个份上,话到嘴边却只剩断断续续的娇喘。
  “怎么了?被操哭了?”他俯下身,低哑又恶劣,“还不肯服软?”
  叶子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瞪他,声音破碎却依旧倔强:“不......不服......嗯啊......”
  “看来还是没被操够。”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叶子的身体猛地一僵,余光瞥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
  莲。
  心里瞬间一惊。
  她下意识想伸手去拿,手指刚抬起来,就被隼人一把按住手腕。
  下一秒,他直接把手机从茶几上掀了下去。手机在地毯上滚了好几圈,铃声却还在不停地响。
  “不准接!”隼人的声音冷了下来,腰身却没有停,反而更用力地往里顶。
  叶子的呼吸乱得厉害,眼睛里既有刚才被操出来的水光,也有明显的慌乱:“停下......隼人,先停下......”
  他充耳不闻。双手扣紧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按进沙发里。疯狂撞击着她的身体,故意要用更狠的力道盖过那刺耳的铃声。
  “我说停下!电话......是莲......”
  铃声还在响。
  隼人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动作没有丝毫放缓,反而一下比一下更狠地撞进去。
  “看着我。”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意,“别想他。”
  叶子的眼泪掉得更凶,几乎接不上气,他却不肯放过她。
  “看清楚点。”他低头盯着她,呼吸粗重而灼热,“现在在操你的是谁?”
  叶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她想挣脱,却被他禁锢着动弹不得,只能被迫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听着他一边用力操干,一边把那些话一字一句砸进她耳朵里。
  “在跟谁做爱?说。”
  铃声停歇。
  叶子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通红。她猛地抬手,用力推开他的胸口,声音又怒又颤:“我说停下!”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隼人的身体被她推得微微退后,性器从她体内滑出,带出一片湿腻。叶子立刻撑起身,赤着脚踩在地毯上,顾不上腿还在发软,径直走过去把滚到一边的手机捡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未接来电——莲。